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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外壳几乎要碎在掌心。
他把手机揣回战术背心的口袋。转身大步走回崔姨包子铺。
厨房里。浓烈的蒸汽散去了大半。
崔姨坐在角落的一张矮凳上。左手捂着烫出水泡的右手背。
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看到楚惊蛰翻窗回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
“小楚啊……那人跑了?”
“跑不了。”楚惊蛰声音放缓了一些。但眼底的杀气还没散尽。
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随便冲了一把手上的血迹和泥巴。
“崔姨。这两天铺子别开了。去局里的招待所住几天。”
他走过去。扶起崔姨。
“这人冲我来的。我怕他杀个回马枪。”
崔姨连连点头。腿有些发软,靠在楚惊蛰胳膊上。
“造孽啊……这年头卖个包子都不得安生……”
楚惊蛰把崔姨送出店门。交给正好赶来的巡逻警员。
他没回县局。
直接坐进那辆前盖凹陷的老捷达。
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掏出那根带血的伸缩棍,扔在副驾驶上。
当啷一声。
车厢里还有没散尽的烟油味。
他摸出那盒红塔山。咬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刺激着肺管,强压下胸膛里翻滚的暴戾。
手机震动。
邢凡发来的加密短信。
“楚局。监控排查完了。”
“那辆套牌面包车没上国道。在城西的废旧汽配城附近消失了。”
“那片全是监控死角。有个地下修车厂,外号‘鬼市’,专门改赃车的。”
楚惊蛰盯着屏幕上的“鬼市”两个字。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狞笑。
“修车厂。”
他吐出三个字。吐着烟圈。
老捷达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轮胎在柏油路上疯狂打滑。
直接窜了出去。
上午九点。
城西废旧汽配城。
这地方像个巨大的钢铁坟场。到处堆着生锈的汽车外壳、轮胎和废旧发电机。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电瓶酸液的味道。
老宁把那辆灰色的面包车。开进了一间最靠里的废弃厂房。
卷帘门拉到底。锁死。
厂房里没开灯。昏暗压抑。
他从车上跳下来。脱下那件蓝色的“顺达煤气”劳保服。
随手扔在旁边的废油桶上。
脖子上搭着的那条脏毛巾。被他扯下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他走到角落的红色铁皮工具箱前。
拉开夹层。把那根没见血的钢丝绞索塞了进去。
关上底座。咔哒。
他靠在工具箱上。大口喘气。
死鱼眼死死盯着刚才被伸缩棍砸凹的铁皮。
就差半秒。
那个男人的反应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他在暗网接了十年的单。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凭直觉就能躲过背刺的怪物。
老宁摸出手机。
点开暗网客户端。悬赏令还在。
他咬了咬牙。
准备换那套修理工的行头。找机会进行第二次暗杀。
就在他手刚碰到拉链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厂房那扇锈迹斑斑的铝合金卷帘门。
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直接撞开。
两米宽的门板。连同滑轨。瞬间变形撕裂。
几块尖锐的铝合金碎片。像子弹一样飞进厂房。
砸在旁边的废旧车架上。火星四溅。
一辆前盖凹陷、满身泥巴的老捷达。
像一头瞎了眼的野猪。直接碾着破门冲了进来。
车头狠狠撞在旁边堆着的一堆废旧轮胎上。
轮胎四下乱飞。
老捷达熄了火。大灯还亮着。
刺眼的灯光。穿透厂房里飞扬的尘土。
直直打在老宁的脸上。
老宁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强光。
车门推开。
楚惊蛰走了下来。
他没穿外套。黑色的紧身背心贴着结实的肌肉。
脖子上那块被蒸汽烫红的斑块。在冷光下触目惊心。
他手里没有拿警棍。也没有拿枪。
双手空空。
军靴踩在地上的废铁零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步步走向躲在工具箱后面的老宁。
老宁放下了手臂。
死鱼眼死死盯着走过来的男人。
他没跑。修车厂后面没门。这是个死胡同。
他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工具箱的最上层。
抓起了一把半尺长、沾满黑色机油的一字大号螺丝刀。
刀尖磨得极尖。泛着冷光。
楚惊蛰在距离老宁三米的地方停下。
“跑啊。”
楚惊蛰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森冷。
“在包子铺不是跑得挺快吗。”
他目光扫过老宁那双粗壮的、布满老茧的手。
那是常年干重体力活和玩绞索的手。
“一千万。拿我的命。”
楚惊蛰冷笑一声。
“高泰明找的这帮废物,也就配在暗网发发悬赏了。”
老宁没吭声。
他是个杀手。不靠嘴皮子。
就在楚惊蛰话音刚落的瞬间。
老宁动了。
他双腿猛地发力。像一只蛰伏的癞蛤蟆。
直接弹射而出。
左手握着那把尖锐的大号螺丝刀。
带着一阵机油的腥臭风声。
直直捅向楚惊蛰的心窝。
速度极快。而且角度刁钻。
如果是普通的特警,这一下绝对避不开。
但楚惊蛰没有退半步。
他连躲都没躲。
在螺丝刀即将刺破战术背心的那一刻。
楚惊蛰的左手闪电般探出。
精准无误。一把死死攥住了老宁持刀的手腕。
巨大的握力。像一把液压钳。
老宁感觉手腕骨头一阵剧痛。像要被捏碎了。
他咬着牙。没有松手。
右手紧握成拳。指节凸起。
一个阴毒的上勾拳。直接砸向楚惊蛰的下巴。
这一下如果砸实了。能让人瞬间脑震荡休克。
楚惊蛰冷哼一声。
他右臂抬起。手肘向外一格。
砰!
老宁的拳头砸在楚惊蛰的手肘上。像砸在了一块生铁上。
震得整条右臂发麻。
楚惊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左手死死扣着老宁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拉。
右脚军靴。带着狂暴的力量。
一记凶狠的正蹬。
结结实实地踹在老宁的小腹上。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老宁一百七十多斤的身体。被这股蛮力踹得双脚离地。
整个人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那堆废旧轮胎上。
压塌了十几个轮胎。滚落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手里的螺丝刀掉在远处。当啷作响。
“就这点本事?”
楚惊蛰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卷缩的老宁。
他拍了拍战术背心上沾到的一点油污。
“也敢学人家玩暗杀。”
老宁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是个亡命徒。
他猛地从地上翻起。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根生锈的半截排气管。
抡圆了胳膊。朝着楚惊蛰的脑袋砸下。
楚惊蛰眼神一冷。
他没再留手。
右腿微微后撤。腰部发力。
身体瞬间低伏。躲过排气管的横扫。
紧接着。
楚惊蛰的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
结结实实地砸在老宁的面门上。
咔吧!
清脆的鼻梁骨断裂声。
老宁的鼻子瞬间塌陷。鼻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
溅在楚惊蛰的黑色背心上。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排气管脱手。
楚惊蛰没有停顿。
左手一把揪住老宁油腻的工装衣领。
将他一百多斤的身体硬生生提了起来。
右手握拳。对准他的腹部。
砰!砰!砰!
连续三下重拳。招招到肉。
老宁的身体像沙袋一样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胃里的酸水混合着血沫,直接喷了出来。
最后一下。
楚惊蛰松开手。
一脚踹在老宁的膝盖上。
咔嚓。
老宁右腿膝盖骨错位。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油污和铁屑的地上。
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糊满了鲜血和机油。死鱼眼涣散。
楚惊蛰拍了拍手上的血迹。
走到墙角的那个红色铁皮工具箱前。
他拔出军靴里藏着的战术折刀。
刀尖插进第二层和底座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哒。
底部的夹层弹开。
他看到了那根带指环的钢丝绞索。那个装无色毒药的玻璃瓶。
还有那叠假证件。
楚惊蛰把折刀收回军靴。
转身。看着瘫在地上的老宁。
“一千万的买卖。你没命花了。”
他走到老宁面前。
弯下腰。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掏出一副明晃晃的白钢手铐。
他抓起老宁沾满血污的双手。
毫不留情地反剪到背后。
咔嚓。咔嚓。
手铐死死锁住。勒进皮肉。
“走吧。”
楚惊蛰提着老宁的衣领,将他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回局里。慢慢聊聊那个在暗网上发单的活菩萨。”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在厂房外响起。
李响带着几辆特警防暴车。终于赶到了。
看到厂房里的惨状,李响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局!”李响跑过来,看着满脸是血的老宁。
“这孙子就是杀手?”
“带回去。”楚惊蛰把老宁扔给特警。
他走到老捷达旁边。
看着那扇被自己撞成废铁的铝合金卷帘门。
“李响。”
楚惊蛰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这破厂子封了。里面所有的工具、设备,全给老子查一遍。”
他摸出那盒压瘪的红塔山。点燃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
目光穿过厂房的破门,看向临江市的方向。
“一千万。好大的手笔。”
楚惊蛰吐出一口浓烟。白烟在空气中散开。
“高明远这是急眼了。想要我的命。”
他冷笑一声。
“那我就亲自去临江市。拜访拜访这位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