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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地下室里轰然炸响。
巨大的回声在狭小的混凝土空间内来回激荡,震得楚惊蛰耳膜生疼。
火药燃烧的刺鼻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9毫米的子弹带着狂暴的动能。
直接击穿了保险箱的电子密码盘。
火花四溅。碎裂的塑料外壳和金属零件崩飞出去。打在旁边的钱墙上。
噗噗作响。
厚重的保险箱钢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锁芯机件彻底炸碎。
吧嗒。
钢门向外弹开了一条缝。
楚惊蛰收起还在冒着青烟的配枪。插回后腰。
他伸手一把拉开沉重的箱门。
手电筒的光柱打进去。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金条。
静静地躺着几本发黄的硬面日记本。和一个黑色的真皮文件夹。
楚惊蛰抽出最上面的一本黑皮日记。
翻开。
上面是高育良极其工整的钢笔字迹。
不是写什么风花雪月。全是干巴巴的数字和代号。
楚惊蛰手指顺着纸页往下划。
指尖停在其中一行。
“三月十五日。绿水湾项目批复。长藤注资五千万海外账户。代号:清道夫运作费。”
下面紧跟着一条:“四月十二日。刘案结。尾款结清。”
楚惊蛰瞳孔猛地一缩。
四月十二日。这就是上一任局长刘志平突发“心梗”死在办公室的日期。
这是高育良亲自记录的,掩护高明远杀人洗钱的最高核心账本。
铁证如山。
他没有再往下看。
迅速把日记本和那个黑色文件夹全部塞进战术背心的宽大内兜里。
拉上拉链。
就在这时。
头顶的天花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
高育良被枪声惊醒了。正疯了一样地往楼下冲。
“谁在下面!”
高育良变调的嘶吼声,顺着暗门通道传了进来。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按警报器的声音。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整栋别墅里尖叫起来。乌拉!乌拉!
外墙的红外线防盗系统全面启动。红灯疯狂闪烁。
楚惊蛰没有慌乱。
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高书记,这笔账,老子收走了。”
他关掉强光手电。
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门缝处透进来的一丝书房台灯的光。
楚惊蛰像一只夜猫,身体贴着楼梯墙壁。悄无声息地向上摸去。
他没有走暗门。
高育良肯定堵在暗门口。而且手里可能有枪。
他顺着暗道旁边的通风管道摸去。
在图纸上,他记过这栋别墅的构造。地下室有一个通往后院花园的独立排风口。
楚惊蛰走到排风口下方。
双腿猛地发力。身体腾空而起。
双手死死扣住排风口的铁栅栏边缘。
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像蚯蚓一样凸显。
咔嚓。
固定铁栅栏的几颗生锈螺丝被他生生拔断。
他单手将铁栅栏拽下,扔在旁边的钱堆上。
双手扒住管道边缘,身子一缩。像一条泥鳅,直接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
就在他钻进去的下一秒。
暗门被猛地推开。
高育良穿着真丝睡衣,手里握着一把双管猎枪。满头大汗地冲进地下室。
他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白炽灯亮起。
看到被枪打爆的保险箱,和空空如也的内舱。
高育良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不……不可能……”
他浑身剧烈颤抖,手里的猎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那一堆堆的粉红色钞票中间。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官帽子。
现在,全被人连根拔起了。
通风管道里。
楚惊蛰匍匐前进。管道内壁全是厚厚的灰尘和死老鼠的味道。
他连呼吸都屏住。速度极快。
爬了大约十几米。前面出现了通风口的百叶窗。
透着外面微弱的月光。
楚惊蛰一脚踹开百叶窗。
身体从三米高的墙壁上滑落。
军靴稳稳踩在后院湿润的草坪上。落地无声。
整个省委家属大院已经炸了锅。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巡逻的武警车辆正朝着高育良的别墅狂飙而来。
探照灯的光柱在院墙外来回扫射。
“快!包围一号别墅!有暴徒闯入!”武警中队长的吼声在夜空里回荡。
楚惊蛰站在后院的阴影里。
他没有往正门跑。那是死路。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米高的院墙。墙头上那排带高压电的铁刺网在闪着蓝光。
他后退两步。助跑。
猛地跃起。
左手一把抓住旁边那棵两人合抱粗的香樟树的树干。
像猿猴一样。蹭蹭蹭。几下攀爬到树冠的最高处。
距离电网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楚惊蛰没有犹豫。
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向外弹射而出。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从带电铁丝网的上方。生生跃了过去。
风在耳边呼啸。
砰!
他重重地砸在院墙外的绿化带泥地里。
在地上一个战术翻滚,卸去巨大的下坠力。
迷彩裤被树枝划破,膝盖上擦掉一块皮,渗出血丝。
他浑然不觉。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楚惊蛰摸了摸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
“高育良。”
他看着墙内灯火通明、武警四处搜索的别墅。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楚惊蛰转身。隐入城郊的黑暗中。
他摸出那个单线卫星电话。按下快捷键。
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我是侯亮平。”电话那头,侯亮平的声音透着焦急和紧张。
“楚惊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高育良已经下令全城戒严,特警正在地毯式搜捕你!”
“让他搜。”
楚惊蛰点燃一根被汗水浸湿大半的红塔山。
深吸一口。火星在黑夜里明灭。
“侯组长。高育良的底牌。刘志平案的铁证。长藤资本十年洗钱的核心日记本。”
他吐出浓白的烟雾。
“全在我怀里。”
楚惊蛰声音沙哑嘶裂。像一把出鞘的生铁战刀。
“半小时后。老城南废弃钢厂见。”
“带着你的巡视组。老子要把这汉东省的天,彻底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