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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咣当”一声砸在门框上。
楚惊蛰跨出审讯室。
手里还掂着那把从李响腰间抽出来的备用弹匣。
走廊上的白炽灯照着他泛黄的白背心。
背心上溅了几滴冷水,贴在胸口。
他把弹匣揣进裤兜,大步往楼下走。
“集合队伍。特警一中队,二中队。”
楚惊蛰边走边下令,语速很快。
“带上防爆盾。告诉武队长,把车库里那两把88式狙击步枪给我请出来。”
李响跟在后面,脚步发虚。
“楚局,动狙击枪?这可是要市局签字的……”
楚惊蛰猛地停住脚步。
转头盯着李响。
“我签。出了事,我脑袋摘下来给市局当球踢。”
他一把推开一楼的大门,走进院子。
夜风一吹,带起一股土腥味。
县局大院里,特警们还没来得及卸下装备。
听到命令,迅速重新集结。
沉重的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十辆防暴装甲车再次启动,柴油发动机的黑烟喷向夜空。
城北沙场。
距离县城十几公里。平时是高泰明垄断龙渊县建筑材料的命脉。
现在。
沙场里灯火通明,十几辆大灯惨白的越野车胡乱停在空地上。
空气里全飞扬着黄沙,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辆黄色的重型挖掘机停在沙场正中央。
挖斗高高举起,对准了沙场简陋的办公房。
上百个手持钢管、砍刀的马仔。
黑压压地围在四周。
徐江坐在一辆路虎揽胜的引擎盖上。
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阿玛尼短袖,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
脚上踩着一双沾满黄沙的鳄鱼皮鞋。
手里拿着个扩音器。
“里面的孙子听着!高泰明已经进去了!”
徐江扯着嗓子大喊。扩音器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龙渊县的天变了!这沙场,从今天起跟我姓徐!”
“我数三个数。把账本交出来,老子放你们一条活路。”
“不然,挖掘机直接把你们这破房子铲平!”
办公房里。
高泰明留守的几个心腹死死顶住铁门。
门外是上百号拿着武器的暴徒。
他们手里只有几把开山刀,早就吓破了胆。
“一!”
徐江举起一只手,大声数数。
挖掘机的发动机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履带往前碾了半米。
黄沙飞扬。
“二!”
徐江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兴奋得直舔嘴唇。
只要拿到账本,高泰明在龙渊县的产业就全是他的了。
那个新来的公安局长算个屁。
等他徐江成了龙渊县的老大,照样能拿钱把那局长喂饱。
“三……”
徐江的“三”字刚出了一半。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沙场上空的喧嚣。
不是土制火药枪。是制式步枪的清脆枪声。
徐江手里的扩音器“啪”的一声炸开。
塑料碎片和零件四下飞溅。
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腕发麻,扩音器残骸掉在引擎盖上。
全场死寂。
上百个马仔瞬间安静下来,四下张望。
挖掘机的轰鸣声也停了。司机吓得双手抱头,缩在驾驶室里。
刺眼的远光灯从沙场入口处射来。
十辆黑色的防暴装甲车,像钢铁怪兽一样撞开了沙场生锈的铁丝网大门。
长驱直入。
车轮碾过沙地,扬起漫天尘土。
装甲车呈扇形散开,将上百名马仔死死包围在中间。
车门弹开。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举着防爆盾,端着微冲。
潮水般涌下车。
黑洞洞的枪口,红色的激光瞄准线。
密密麻麻地交织在马仔们身上。
楚惊蛰从中间那辆防暴车上跳下来。
他没穿防弹衣。依然是那件泛黄的白背心。
叼着半根烟,双手插在兜里。
慢慢悠悠地踩着黄沙,走向徐江的路虎。
徐江从引擎盖上跳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清了来人。
“你他妈就是那个新局长?”
徐江强压着心里的恐慌,梗着脖子大喊。
“你敢开枪?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他指着周围上百个马仔。
“老子这里一百多号人!你这几十条枪够打吗!”
楚惊蛰没理他。
他走到距离徐江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抬头看了看沙场边缘,那座高达三十米的水泥塔吊。
黑漆漆的夜空里。
两点微不可察的红光,在塔吊顶端闪烁了一下。
那是88式狙击步枪的红外瞄准器。
楚惊蛰吐出一口烟。
他指了指徐江的胸口。
“低头看看。”
徐江下意识低下头。
他那件花里胡哨的阿玛尼短袖上。
心脏的正中央。
死死锁定着一个猩红的激光点。
一动不动。像一只索命的血眼。
不止是他。
徐江身边的两个头号打手,脑门上也各自顶着一个红点。
只要塔吊上的狙击手扣动扳机。
7.62毫米的狙击弹,会瞬间将他们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打爆。
徐江的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是个混黑道的,刀口舔血不怕。
但这可是狙击手。是真真正正要命的玩意儿。
周围的上百个马仔也看到了那几个红点。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悄悄把手里的砍刀扔在沙子里。往后退。
他们是来抢地盘的,不是来送命的。
楚惊蛰夹着烟的手指,指着徐江。
“一百多号人?”
楚惊蛰冷笑。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沙场里听得清清楚楚。
“你动一下试试。看看是你的砍刀快,还是我的狙击枪快。”
徐江看着胸口的红点。
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他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两只手举在胸前,做投降状。
“楚局长!误会!全是误会!”
徐江声音发着颤,强撑着喊道。
“我是来帮你们清理高泰明的余孽的!”
“咱们这叫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