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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停在边境线外,脚下是魔界黑土,身前却有无数魔气化作锁链般的洪流,强行撕凯两界灵力屏障,把力量送到了这边。
边境屏障被压得发出刺耳震声。
清光与魔气不断碰撞,炸开大片灵芒。
夜塍站在那片撕裂的光影里,玄色衣袍被魔气卷起,猩红眼瞳穿过三十里的距离,准确落在谢无妄身上。
那一眼,让谢无妄胸口憋了许久的那口气差点散掉。
他很狼狈。
满身泥土,后背染血,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原本用来伪装陈安的幻术也快撑不住,脸上轮廓隐隐闪动,露出几分本来面貌。
可他还是朝夜塍跑了过去。
一步比一步急。
凌霄反应极快,长剑横起:“拦住他!”
身后弟子被魔压逼得行动迟缓,仍旧咬牙祭出灵剑。数道剑光追着谢无妄后背刺来。
谢无妄听见破空声,却没有回头。
他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下一刻,黑色魔气从天幕中抽出,像一堵厚重城墙砸在他身后。
剑光撞上魔气屏障,连半点波纹都没撼动,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夜塍的声音越过边境,低沉得让人心口发冷。
“谁再动他一下,死。”
那一瞬间,万灵林边缘安静得可怕。
谢无妄冲到边境线前,脚下被石块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栽去。
夜塍越过半步,伸手接住他。
一只手扣住谢无妄的腰,把人牢牢带进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挡在他身前,魔气在掌心下化作屏障,将修真界所有追击者隔绝在外。
谢无妄撞进熟悉的冷香和魔气里,终于撑不住,把额头抵在夜塍肩上。
夜塍的手臂收得极紧。
紧到像要把他按进骨血里。
“你断了本尊的线。”夜塍低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谢无妄喘着气,勉强笑了一下:“不然你找不到我。”
夜塍眼底红意更重。
他没有再说话,掌心贴在谢无妄后背,魔气小心避开伤口,替他稳住快要崩散的气息。
谢无妄疼得轻轻吸气,却没躲。
凌霄站在魔气屏障另一侧,剑锋指向夜塍:“魔尊!你敢踏入修真界,就不怕两界开战?”
夜塍抬眼。
那一眼里没有怒,只有森冷到极致的杀意。
“本尊来接自己的人。”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灵剑嗡鸣,“有意见?”
凌霄的脸色沉了下去。
周围内门弟子在魔压之下后退数步,有人手里的剑都快握不稳。魔尊级别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哪怕夜塍没有真正杀进来,只凭外放魔气,也足以让他们骨头发寒。
“他盗走万灵林木灵石。”凌霄咬紧牙关,“此物属清虚门禁地,必须归还。”
谢无妄靠在夜塍怀里,听到这话,气得抬起头:“你们清虚门真好意思。五方灵石本就是天地灵物,什么时候刻了你们名字?”
他声音发虚,却仍旧带着熟悉的刺。
夜塍垂眸看他一眼。
就这一眼,谢无妄立刻老实了点,低声补了一句:“我快晕了,先让我骂完。”
夜塍没忍住,指腹在他腰侧轻轻压了一下,像警告,又像确认他还真实地在怀里。
凌霄冷声道:“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谢无妄笑了一声,喉间又涌上一点血味,“清虚门用万魔种折磨他百年时,怎么不说强词夺理?你们把人当活体牢笼时,怎么不说仙门规矩?”
这句话一出,凌霄眼神微变。
后方弟子则露出茫然。
显然,万魔噬体真正来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夜塍的手掌盖住谢无妄后颈,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别说话。”
谢无妄本想再刺两句,可眼前黑雾一阵阵往上翻,只能抓住夜塍衣襟。
魔气屏障外,远处祭坛方向传来更沉的灵压。
清虚真人到了。
他没有像凌霄那样追到边境,只站在极远的祭坛边,身影被灵光笼住。可他的目光穿过万灵林,遥遥落在夜塍身上。
两道视线在半空撞上。
一边是仙门掌门的清正威仪,一边是魔界至尊的暴戾魔压。
林间灵气与边境魔气同时翻涌,许多修为低的弟子连头都抬不起来。
清虚真人缓缓开口:“魔尊,越界夺物,你要给修真界一个交代。”
夜塍抬手,魔气在身后铺开,像无边黑海。
“交代?”他唇角没有笑意,“百年前你们种下的东西,本尊还没向你讨。”
清虚真人眸色微沉。
谢无妄在夜塍怀里听见这句,心里那点后怕反倒慢慢沉下去。
他知道,夜塍怒了。
不是表面上那种杀几个人就能散的怒。
是压在骨子里的旧痛被撕凯后,迟早要把整座清虚门一起拖下水的怒。
可现在不能打。
五方灵石到手,夜塍还没解除万魔噬体。清虚真人也不会在这里真正开战,他只是在拖时间,等更多长老赶来,等边境阵法重新合拢。
谢无妄攥了攥夜塍衣襟。
夜塍低头。
谢无妄从怀里摸出那块木灵石,举到他面前。翠绿色光芒映着他苍白的脸,狼狈得不成样子,却又得意得藏不住。
“最后一块……”他声音很轻,“齐了。”
夜塍瞳孔深处的红光微微一颤。
谢无妄还想笑,可身体已经到极限。那块木灵石从他指间滑了一下,被夜塍及时握住。
“谢无妄?”
夜塍声音第一次乱了半分。
谢无妄听见了,却回答不了。
他整个人往夜塍怀里一沉,眼前彻底黑下去。
系统提示在意识沉没前响起。
【五方灵石进度:5/5!】
【主线任务更新:返回魔界,构建净化阵法。】
夜塍抱紧昏迷的人,猩红眼瞳扫过屏障另一侧的清虚门弟子,最后落向祭坛方向。
清虚真人站在那里,遥遥与他对视。
杀意无声铺开,压得边境风声都停了。
第148章先带他回去
夜塍转身的动作很稳。
可抱着谢无妄的手,一直没有松半分。
边境屏障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合拢声,修真界灵力想把越界魔气重新逼回去,黑色魔潮却迟迟不退,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盯着屏障另一头所有人。
凌霄握剑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他追不了。
魔尊就在边境线上,只要他踏前一步,夜塍真的会杀人。
清虚真人也没有下令。
万灵林失去木灵石,古木根部灵潮大乱,祭祀已经被毁。此刻若再与夜塍正面冲突,边境阵法未必扛得住。
夜塍抱着谢无妄退回魔界黑土。
脚踏回魔界的一刻,周围魔气立刻聚拢,像终于等到主人归位。赤鸢和沧溟早已带人候在边境外,见他怀里的人昏迷不醒,赤鸢脸色一变,直接迎上来。
“给我看看。”
夜塍没有立刻把人交出去。
赤鸢抬眼看他:“魔尊,他现在需要疗伤,不是需要你用眼神把他盯醒。”
沧溟在旁边轻咳一声,低声补刀:“尊上,谢公子灵力透支,气息很乱。”
夜塍这才把谢无妄放到临时担架上,却仍站在旁边,视线没有离开。
赤鸢掌心燃起狐火。
九尾归位后,她的狐火比从前更纯,赤金色火焰落在谢无妄伤口上,没有灼烧皮肉,反而像温热灵流,一点点封住外翻的血痕。
谢无妄昏睡中皱了皱眉。
夜塍立刻看向赤鸢。
赤鸢被他盯得额角一跳:“疼是正常的。他后背被高阶灵力擦伤,经脉也有几处微裂。好消息是没伤到根本,坏消息是他这一路像把自己当一次性法器用,再晚半刻,灵脉就要自我封闭了。”
夜塍的脸色更冷。
沧溟检查了一遍储物袋,取出五枚灵石,确认气息完整后,神情也松了些。
金色、赤红、深蓝、土黄、翠绿。
五方灵石在魔界昏暗天光下依次亮起,灵力彼此牵引,形成细细光线。
边境处不少魔兵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低声议论。
“真拿到了。”
“五块全齐了?”
“谢公子一个人进了清虚门禁地,还活着把木灵石带回来了?”
赤鸢听见这些声音,没回头,只把狐火压得更细。
她向来嘴毒,此刻也难得没说谢无妄胡来。
因为这一次,谢无妄确实从清虚门眼皮底下抢回了命门。
夜塍站在担架旁,垂眼看着谢无妄苍白的脸。那张脸还带着幻术残痕,眉眼一会儿是陈安的普通模样,一会儿又露出本来清俊轮廓。
他伸手,指尖轻轻抹去谢无妄嘴角干涸的血。
动作很轻。
轻得不像魔尊。
赤鸢看得啧了一声,却识相地没出声。
片刻后,夜塍确认谢无妄气息稳定,才转身走向边境线。
他没有越过去。
只是站在那里,背对众人,望着修真界方向久久不语。
黑色魔气还在他脚边翻涌,像随时会冲破屏障,杀回万灵林。
赤鸢收了狐火,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魔尊,修真界不会善罢甘休。你强闯边境,他们一定会借题发难。”
夜塍看着远处那层清光屏障,语气平静:“让他们来。”
赤鸢侧眸看他。
夜塍的眼底没有方才那种失空的红,反而冷得像深渊最底下的冰。
“五方灵石齐了。”他说,“万魔噬体一旦解除,本尊就不再是他们的囚徒。”
这句话落下,连赤鸢都安静了。
百年。
夜塍被万魔噬体拖了百年。
修真界忌惮他,又不敢真正杀他,于是用万魔种将他变成封印牢笼,让痛苦和反噬一点点啃噬他的身体。魔界所有人都知道魔尊强,却也都知道他被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困住。
如今,这条锁链终于有了斩断的可能。
赤鸢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谢无妄:“他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才敢玩命。”
夜塍沉默片刻。
“本尊不想他玩命。”
“可他就是这种人。”赤鸢抱臂,“嘴上惜命,真到了要紧处,比谁都敢赌。”
夜塍没有反驳。
因为赤鸢说的是事实。
谢无妄怕疼,怕死,贪财,还很会装。可每一次该往前的时候,他从没有真的退过。
夜塍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原本冰冷的神色慢慢软了一点。
“先回家。”
赤鸢挑眉。
沧溟站在不远处,听见这三个字,也微微低了低头。
魔兵们迅速整队,护送担架往魔宫方向撤回。夜塍没有乘车,直接守在谢无妄旁边。有人想上前替他撑伞挡风,被他一个眼神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