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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林晨喊了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门开了钱青璃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
“打游戏呢。”
“嗯。”
“我进来转转。”
“转吧。”
钱青璃进了门，反手带上门，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一圈。
房间挺大，落地窗外带着个露台，电脑桌上摆着顶配主机，
屏幕里是峡谷地图，书架上一排书码得整整齐齐，被子也铺得平平整整。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
她踱到书架前。
“看上去挺干净的。”
“每天有阿姨打扫。”
林晨眼睛盯着屏幕，手上操作不停。
“那自然是干净的。”
钱青璃在床边坐下，看他打游戏。
屏幕里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看了一会，她忽然开口。
“我说，你们这些男的。”
“嗯？”
“以前跟我坐一块的，张口就是几千万的项目，闭口就是国外哪个酒庄哪个岛。”
钱青璃抱着胳膊。
“个个都包装得人模狗样，你倒好瘫这儿打游戏，一点不装。”
“装啥。”
林晨手指没停。
“我家什么情况，我爸跟你爸一顿酒就全吐噜了，装了也是白装。”
而且爷对你没有想法，我装个鸡儿。
爱咋咋地。
钱青璃笑了一声。
这倒是实话。
“我说，林晨弟弟。”
她把腿一盘，坐在床边看他后脑勺那块纱布。
“问你个事，你老实说。”
“你问。”
“你明明早就认识我。”
她说。
“这回染个黄毛，就是不想让我认出以前见过，对吧。”
林晨手上操作停了半拍，屏幕里的角色被对面集火，血条掉了一半。
“姐，先让我把这波团打完。”
“打完再说。”
三十秒后，屏幕上跳出失败两个字。
林晨松开鼠标，转过椅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钱青璃说。
“照片里那人是你，你自己认了，那就说明你早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爸要带我见谁，赶在见面前两天染头，不是躲我是什么。”
“是的。”
林晨点头认账。
“是我爸提的，说小时候订过娃娃亲，我一想，反正躲不过见面，不如躲得干脆点。”
“所以你就染了个黄毛。”
“你说你，躲我干什么。”
钱青璃问。
“你想想，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
林晨把话摊开。
“我当然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这话一出，钱青璃嘴撅起来了。
“你姐姐我就这么没魅力吗，追你姐的人在川渝能排十条街。”
“这话说的，我又不追你。”
林晨乐呵呵说道。
“我当然晓得姐你有魅力，可我就是把你当亲姐看，完全没有恋爱结婚的想法。”
“过分了啊，林晨老弟。”
钱青璃声音高了一截。
“你姐就这么不上你眼？”
“话不能这么说。”
林晨摆手。
“不是你不入我眼，是我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你，一丁点都没有。”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没想法。”
钱青璃往床边一坐，摆开长谈的架势。
“你姐我，长相不说九分也有八分，工作体面，家底清白，还会做饭，哪点配不上你。”
林晨无语。
我说钱青璃，别拷打我了行不行，让我安安静静打把游戏吧。
要不是刚出院，他都想收拾东西出去住了。
“哪都配得上。”
他说。
“所以我只敢认你当姐。”
钱青璃盯着他看了几秒，扑哧笑出来。
“算你会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
她往椅背上一靠。
“你躲我，我也跑了，咱俩这回算扯平。”
“那确实。”
林晨点头。
“这说明咱俩英雄所见略同，这亲本来就不该相。”
“对。”
钱青璃打了个响指。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姐。”
“弟。”
两人隔着半米，击了个掌。
我该跟你结拜了！
“你这些书。”
钱青璃起身又踱回书架前，抽出一本翻了翻。
“通鉴，野史，历朝历代的笔记，一个大学生看这些？”
“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能看到做批注的程度。”
书里夹着便签，页边上一行铅笔小字，写得密密麻麻。
“打发时间。”
林晨说。
“行，打发时间的人。”
钱青璃把书塞回去，回头看他。
“我再问你个事。”
“你这一下午的事怎么这么多。”
“医院里那个守你一天一夜的姑娘。”
钱青璃说。
“是你什么人。”
“同学。”
林晨面不改色。
“同学会喂你喝粥？”
“她就是热心肠。”
“热心肠。”
钱青璃拖长了音。
“走的时候看我的那一眼，跟要把我生吞了似的，这也是热心肠？”
“姐。”
林晨把椅子转回去，重新开了一把。
“咱俩现在这关系，你管这个干什么，安安心心当你的教授不好吗。”
“我这叫管吗。”
钱青璃坐回床边。
“我这叫关心弟弟。”
“用不着熬，我是个成熟稳重男生，你过两年就可以喝我的喜酒了。”
“我是那种，没有上进心的人，混吃等死就好了。”
“林晨弟弟，你这样家里人不管你嘛？”钱青璃觉得在这样的家庭里孩子一定会被父母逼着上进的。
就跟她自己一样，家里面也是让她读书。
“我们这样富二代，最败家的行为就是发疯图强去创业，我爸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我又何必呢？”
“可你这，也太躺平了吧。”钱青璃也觉得对方说的有些道理，但还是觉得太直白了。
“炒股怎么比其他股民厉害？那就是空仓一辈子。”林晨说道。
“行吧。”钱青璃也没话说。
又坐了半个钟头，楼下传来刘阿姨的喊声。
“小晨，青璃，吃饭了。”
“走了，吃饭。”
“等我打完这把先？”林晨说道。
“你就不能暂停嘛？”
听着这话的林晨回头诧异看了一眼钱青璃。
“是人？感觉我们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可悲的墙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