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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氏别业。
但他没有拒绝,只说需要准备数日。
夏蝉也不知道闻檀怎么跟戚知叶交涉的。四天后,趁着休沐,闻檀携夏蝉归返秣陵。他依旧将她装扮成男子,脸上戴了面具,还给她配了短剑和匕首。
车队刚出城,就遇见了戚知叶。
戚知叶目光沉沉,右手扶着剑柄,食指叩击数次,没有出手。
他带人赶在前面,仿佛引路一般。
闻檀悄悄对夏蝉咬耳朵:“我已告诉他,他之所以找不到你,是因为进钟山的时候,你跟我在一起。他伤我害我,你无辜受牵连,险些没命。如此一来,他有何脸面敢抢你回家。”
夏蝉想,闻檀对戚知叶描述她遇险情况时,一定多有夸大。
否则,按戚知叶的执拗性子,怎会眼睁睁看她踏进戚氏大门,且不做出任何行动。
夏蝉也不想靠近戚知叶。她以前怕他,失忆了又被他骗,如今对着这张阎王脸,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多看一眼,就会想起无数次红帐翻滚的场面,真真毛骨悚然怪异至极。
及至别业大门,闻檀没有进去。戚知叶拦住了他,道:“我怕闻氏脏了我家的地。”
闻檀撩起眼皮,唇角噙着笑:“我登门喝喝茶,做做客,戚从事怕什么?”
“倒不如问,闻侍郎怕什么?”戚知叶声音结了冰,“怕我留下她,怕自己再不能欺她占她?”
闻檀惊讶掩唇:“戚从事在说自己?”
这两人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夏蝉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等着,踢了一脚台阶,他俩便不争了。一个过来带路,一个留在外面。
“蝉蝉。”闻檀站在树荫下,语气温柔,“莫怕,若有危险,我随时会来救你。”
他给她袖子里藏了一枚小哨子。
戚知叶发出冷笑,大步跨进门。夏蝉紧随其后。
她再次来到东院。
她没想过竟然是东院。
大白天的,仓房还是没有点灯,什么都看不清。夏蝉摘了面具磕磕绊绊地走着,前面的戚知叶干脆停下来,让出一只手等她。
但夏蝉没有抓戚知叶的手,袖边也没碰。
他悬在半空的手指,只能一根根收紧了,重新垂落下去。
过仓房暗门,下石阶,便进冷窖。窖中停放玉棺,棺中碎冰掩埋尸身。
夏蝉拿走了戚知叶手里的灯。
“我要自己看看。”她说话,声音激起回音,“你……你离远些。”
戚知叶喉结滚动,向后退去。他生得英俊,骨相如刀刻斧凿,离了灯火,却好似剥除皮肉的骷搂,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给这冷窖更添几分阴森气。
夏蝉捏紧灯台,逼自己不要手抖。
她靠近玉棺,屏着呼吸,一点点地看过去。什么都和梦里的一样,一切都与记忆重叠。只不过,眼前的尸梯比起刚拖回来的时候,变应了,缩水了,看起来更干巴。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也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了。
“阿夜。”
夏蝉笑一笑,迟了多时的眼泪落下来,“你现在真丑。”
从小到大,她哭过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虽说不是伤感的性子,但人生总有难过事,大大小小值得哭一场。以前戚知夜陪着她哭,后来戚知夜去了襄阳,她想他的时候也偷偷地哭。
如今面对着他的尸梯,却觉得眼泪很是碍事。仿佛无端冒出的水,搅扰了打量的视线,一次又一次地拦着她看他。
夏蝉放下灯,用手背擦脸。擦来擦去,擦不干净,直至戚知叶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出去罢,别看了。”他说。
夏蝉看向戚知叶。她的眼睛红得吓人,脸颊被擦得渗出细密的血珠。戚知叶面部绷紧,死死咬着牙槽,又要拉她,她挣扎着抽走了手。
“你离我远点儿。”夏蝉说,“我讨厌你。”
如今这话却伤不到戚知叶了。
他动动嘴唇:“只是讨厌么?”
夏蝉应该让他去死。
但夏蝉说不出口。
真奇妙,即便到了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