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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是军区侦察兵集训的，另一张是桑赫斯特竞赛的。
他把两张登记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所有材料拢了拢，放在桌角上。
“你等一下。”他站起来，朝走廊里喊了一声，“小王！把军官登记表拿一份过来！”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股长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他看着林川，问道：“你是进修大队第一批提前毕业的？”
“是。”林川点了一下头。
“八门课平均分97.9，全大队第一。”陈股长把成绩单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能在进修大队拿这个成绩，不容易。”
贺孟海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在集训队也是第一。军区侦察兵集训，综合成绩破了纪录。”
陈股长看着贺孟海，又看了看林川。
“桑赫斯特竞赛也拿了名次？”
“射击第一，格斗第一。”贺孟海替林川答了，“团体总分第一。”
陈股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他在干部股待了好几年，经手过不少提干的档案。
但像林川这样的，他是头一回见。
集训队破纪录，军校提前毕业，国际竞赛拿金牌。
这三样随便拎出来一样都不容易，林川全占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少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空白的军官登记表。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登记表放在陈股长面前。
“小王，你先别走。”陈股长叫住他，“等会儿还有东西要盖章。”
那个少尉点了点头，站到一边。
陈股长把登记表推到林川面前。
“填一下。”
登记表印在厚实的白纸上，表格分了好几栏。
姓名、性别、出生年月、籍贯、民族、文化程度、入伍时间、入党时间、毕业院校、专业、分配单位。
林川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表格上填开了。
姓名——林川。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79年11月。
籍贯——H省B县林家坳。
民族——汉。
文化程度——中专。军校进修大队是中专学历，这个他记得很清楚。
他往下填。
入伍时间——1998年12月。
入党时间——1999年6月。这是集训队回来之后特侦连党支部发展的，介绍人是贺孟海和张兵。
毕业院校——陆军指挥军校。
专业——机步指挥。
分配单位——38军115师机步团特侦连。
他把每一项都填得规规矩矩。
填到最后一栏——“拟任职务”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陈股长看见他停笔，开口说道：“你的任职命令已经下来了。特侦连一排代理排长。正排职。”
林川在那一栏写上“特侦连一排代理排长”。
他把登记表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填错的地方，然后递还给陈股长。
陈股长接过登记表，核对了一遍。
核对完毕，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塑料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干部任免”几个字，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已经打印好的文件。
第一份是授衔命令。
白纸黑字，抬头是“华夏人民解放军陆军授衔命令”。
正文写着“根据陆军指挥军校结业鉴定及上级批复，授予林川同志少尉军衔。授衔时间自1999年12月20日起算”。
落款盖着师政治部的红章，鲜红鲜红的，印泥还没完全干透。
第二份是任职命令。
同样是白纸黑字，抬头是“华夏人民解放军陆军任职命令”。
正文写着“任命林川同志为38集团军115师机步团特侦连一排排长。正排职。任职时间自1999年12月20日起算”。
落款盖着团政治处的红章。
林川把两份命令仔细看了一遍。
陈股长把两份命令分别推到林川面前。
“在签名栏签字。”
林川在第一份授衔命令的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又在第二份任职命令的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股长把两份命令收回去，在每一份的存根栏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印泥盒。
“小王。”
那个年轻少尉走过来。
陈股长把两份命令递给他。
“拿到机要室盖章。授衔命令盖师政治部的章，任职命令盖团政治处的章。”
“盖完章之后，授衔命令存根放档案室，任职命令存根放干部股。原件各复印两份，一份存档，一份给本人。”
那个少尉接过文件，转身出了办公室。
陈股长看着林川。
“授衔命令从今天起生效。”
“你的工资从下个月开始按少尉排长标准发放。”
“级别工资加上职务工资，每月三百二十块六毛。供给关系和伙食关系转到特侦连。”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一副少尉肩章。
肩章是深绿色的底子，中间一道金色的细杠，杠上缀着一颗金色的五角星。
陈股长把肩章放在桌上，推到林川面前。
林川拿起肩章。
这副肩章很轻，但捏在手里却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深绿色的底子，金色的杠和星。
他想起爷爷那个铁盒子。
爷爷那枚勋章是用命换来的。
他这副肩章，是爷爷那代人用命铺出来的路。
“授衔仪式就不单独搞了。”陈股长道，“特侦连现在在外驻训，等你回连队之后，让你们连长在连队范围内搞个小仪式就行。”
林川点了一下头。
陈股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有些厚度，里面装着几样东西——军官证、工资卡、供给关系转移证、伙食关系转移证。
他把信封递给林川。
“军官证。你的证件编号已经在师政治部备案了。”
“工资卡是储蓄所的，每个月一号统一发工资。”
“供给关系和伙食关系已经转到特侦连，到了连队之后把转移证交给司务长就行。”
林川接过信封。
他抽出军官证翻开。
证件封皮是深绿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八一军徽和“军官证”三个字。
内页贴着他在军校拍的照片，旁边印着——姓名：林川。军衔：少尉。职务：38军115师机步团特侦连一排排长。
贺孟海走过来，从林川手里拿过那副少尉肩章。
他把肩章翻过来看了看，然后用手指头弹了一下肩章上的五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