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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第十圈的时候，所有人的衣服终于被体温烤干了，但每个人的脸都被冻红了，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马东停下来的时候弯着腰大口喘气：“操，我宁可回去做俯卧撑。那个至少还能出汗。”
“明天还有更狠的。”王野说。
马东抬起头看着王野，表情很难看：“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林川说了，明天凌晨四点起床，负重二十五公斤，十公里雪地越野。你觉得会比今晚轻？”
马东：“……”
天还没亮，哨声就响了。
从帐篷里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温度比昨晚还低。
雪地越野的路线是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山脊线，全程十公里，落差将近五百米。
队伍在雪地里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
王野跑在最前面，雪深的地方没过小腿肚，每一步都很费劲。
跑了两公里，队伍开始拉开了。跑在最前面的是王野和几个体能好的，中间那拨是马东和郑军，最后面那拨已经掉了好几百米。
马东气喘吁吁道：“操，这雪踩下去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拔起来又吃力。”
“别想雪的事。”郑军的声音也很喘，“想着跑完就有热乎饭吃。”
“热乎饭？”马东嗤了一声，“你想得美。以林川的脾气，跑完了肯定还有别的。”
跑完十公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累成狗了。
但林川没给他们休息时间。
“脱外套。雪地卧姿据枪。”
十八个人趴在雪地里，每个人面前插着一根标杆，标杆顶端系着一根红布条，那是靶位的标记。
雪地据枪跟平地上的据枪完全不一样。
雪地不结实，肘尖往下陷，据枪的稳定性大打折扣。
王野把身体往下沉了沉，让躯干的重心压得更低，用身体重量把肘尖压进雪里，让据枪姿势稳下来。
第二发开始，他就不再想自己冷不冷了。
他想的只有准星、照门、靶子。以及每一次扣扳机的时候，指腹压扳机的力度必须均匀。
马东趴在他旁边，手指已经冻僵了，扣扳机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扳机的行程了。
他咬着牙打完三十发。
下午的雪地潜伏训练更残酷。
林川选了一片开阔的雪原作为潜伏区。唯一的遮蔽物就是雪本身。
“所有人，给自己挖一个雪坑。把自己埋进去。只露出眼睛和枪口。”
“潜伏三小时。期间不准动，不准出声，不准升体温信号。”
王野找了一块稍微有一点坡度的位置开始挖。
他挖出一个刚好能容纳自己身体的雪坑。
然后把雪地伪装披风盖在身上，再在上面撒一层新雪，让表面的纹理跟周围的雪地一致。
躺进雪坑的那一刻，冰冷感瞬间从后背蔓延到全身。
他把步枪架在雪坑边缘，用雪把枪管盖住，只露出枪口和瞄准镜。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尽量不动。
第一个小时。
没有人动。
韩磐在雪地里走来走去，他的目光扫过每一片雪地。
“037号。”
韩磐叫到王野的编号。王野躺在雪坑里，纹丝不动。
他的伪装很完美。
“伪装合格。”韩磐评价了一句。
马东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在雪坑里躺到快两个小时的时候，鼻子突然痒了一下。他想忍住不打喷嚏，但他控制不了。
喷嚏打出来的那一刻，他头顶上方的雪面轻微抖动了一下。
韩磐的脚步停住了。
“038号。”韩磐走到马东的雪坑旁边蹲下来，“伪装不合格。”
马东骂了一声，压着嗓子骂的。
第三个小时。
有人从雪坑里爬出来的时候，眉毛上结了冰。有人冻得站不起来。
王野从雪坑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抖得厉害，牙齿不停的打颤。
马东的嘴唇已经冻成了紫黑色。他蹲在雪地上，把两只手插在胳肢窝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郑军蹲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互相取暖。
林川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这群冻得直哆嗦的菜鸟。
当天晚上的帐篷里。
十八个人挤在睡袋里，有人在搓手，有人在跺脚。
韩磐走进帐篷：“点名。”
十八个人从睡袋里爬出来站好。
韩磐念完名字，合上登记板。
“明天，雪地战术移动和极限射击。”
雪地科目考核在最后一天进行。
最后一个科目是极限射击。
王野趴在雪坑边缘，把枪口对准三百米外的移动靶。
他的手指冻得发紫，但扣扳机的动作跟平时一样稳。
呯！
第一发。
移动靶在雪地上弹跳了一下，继续往前滑。
他调整了一度提前量。
呯！
第二发命中。
他从雪坑里爬起来的时候，韩磐已经在登记板上记了一笔：“037号，雪地射击全部命中。不扣分。”
马东趴在他旁边的雪坑里，打完最后五发子弹。
三十发全中，但有五发擦边。
“038号，射击命中三十发，五发擦边。扣一分。”
马东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扣一分，比起上个月被扣五分那次，他已经知足了。
郑军三十发全中，三发擦边。不扣分。
全部科目考完，林川站在雪地里看着面前这十八个人。
一周的雪山训练，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冻伤的痕迹。
“雪地科目考核全部结束。”林川扫了一圈，“没被扣分的，出列。”
王野、郑军，以及其他五六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林川的目光在剩下的人身上停了一下。
“被扣分的人，大部分是冻伤防护不到位，或者在雪地潜伏的时候动了。”
“扣几分不代表你们不行。雪山这种环境，第一次来能扛住就不错。”
他紧接着又扔下一枚炸弹：“下一站，沙漠。”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沙漠？”
“你没听错。”林川看着他，“从零下三十五度到零上五十度。温差将近九十度。”
队伍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沙漠？操，刚冻完又要烤？”
“温差快九十度？这不是速冻又速化吗？”
“我从来没去过沙漠。”
“听说沙漠里白天热得能煎熟鸡蛋，晚上又冷得要死。”
“别嘀咕了。”林川打断所有人的议论，“卡车已经在等了。装备都带上，雪地伪装披风交回来，换成沙漠伪装网。”
十八个人排着队把雪地伪装披风叠好交给赵海，又领了一套沙漠迷彩作训服、一顶遮阳帽、一副防风沙护目镜、一张沙漠伪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