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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最后一枪没打好，有点可惜。要是再稳一点，就能全中了。”
“再稳一点就能全中？”马东气笑了，“你当运动射击是打固定靶呢？瞄好了慢慢打？”
“你知道运动射击的难点在哪儿吗？在人跑动的时候控制身体，在心跳加速的时候稳住呼吸，在时间不够用的时候果断出手。”
“你第一次打就能打到九发，已经够离谱了。你还想全中？”
“你让赵班长面子往哪儿搁？他打了五年才打到十发全中，你第一天就想追上他？”
赵志强听见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王野连忙摆手：“马哥你别瞎说，我没想跟赵班长比。”
“赵班长是老兵，经验比我多多了。我就是觉得自己那一枪没处理好，有点可惜。”
“可惜个屁。”马东骂了一句，“我打了两年运动射击，最好的成绩才七发。你第一次就打了九发，你还可惜？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郑军也从观摩区里走出来：“就是，你这话说出来，让我们这些老兵的脸往哪儿搁？”
“我们练了两年才打七八个，你第一天就打九个，还说可惜？你是不是成心气我们？”
王野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很：“郑哥我真没那个意思。我就是实话实说，那一枪确实没打好。我要是再稳一点，真的能全中的。”
“再稳一点？”马东的声音又高了，“你一个新兵蛋子，第一次打运动射击，能稳到哪儿去？你以为你是林川啊？什么都行？”
王野被这话噎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川。
林川脸上那副表情跟平时一样。
贺孟海问了一句：“准备好了？”
“好了。”林川应了一声。
贺孟海往旁边让了两步。
林川走到起跑线后面站好，把枪从肩上取下来，单手拎着，枪口朝下。
他没有检查弹匣，也没有拉枪机上膛。
刚才王野打完之后，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已经把这条跑道上的点位分布、靶子弹出的位置和时机都记在脑子里了。
观摩区里，马东还在跟王野拌嘴。
“你说林川能打几个？”郑军问了一句。
马东想了想：“八个吧。第一次打运动射击，能打八个就算不错了。赵班长第一次打才打了六个，我打了四个。”
“那可不一定。”王野笑道：“林川在新兵连的时候，九次实弹考核九次满环，一次都没丢过。”
“那是固定靶。”马东道，“运动射击跟固定靶能一样吗？你刚才不也丢了一个？”
“我那是没发挥好。”王野辩解道。
“发挥好你也就打九个。”马东毫不客气，“林川再厉害，第一次打运动射击，能打八个就顶天了。九个算超常发挥，十个想都别想。”
郑军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八个差不多。”
“运动射击这东西，光枪法好没用，还得看节奏控制、体能分配、临场反应，这些都需要经验积累。”
“林川再厉害，也是第一次打。”
王野不服气。
“那咱们赌一把？”王野嘴角闪过一抹邪笑。
“赌什么？”马东来了兴趣。
“赌下个星期的衣服，毕竟这星期的衣服，你已经包了。我赌林川能打十个。”
马东想了想，十个确实不太可能，但他没急着答应，转头看郑军：“你觉得呢？”
“我觉得打九个就不错了。”郑军道：“十个太难了，赵班长练了五年才打到十个，林川第一次打就能打到十个？我不信。”
“那你也赌一个星期的衣服？”
“赌就赌。”郑军一拍大腿，“我赌林川打九个以下。老马你呢？”
马东咬了咬牙：“我也赌九个以下。十个太离谱了，我不信。”
周龙在旁边听他们打赌，没插嘴。
他看过林川的资料，运动射击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也不容小觑。
“老周，你赌不赌？”马东转过头问他。
“不赌。”周龙摇了摇头。
“怂。”
起跑线后面，林川已经站好了。
他没有像赵志强和王野那样右脚后撤、身体前倾，而是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着，左手拎着枪，右手垂在身侧。
文书把秒表举起来：“预备——”
哨声一响。
林川冲了出去。
他的起跑速度很快，比赵志强快，比王野也快。
不是快一点，是快一大截。
两条腿在地上蹬得又猛又急，每一步都跨得很大，整个人像一支射出去的箭，从起跑线弹出去，直直地朝第一个射击点位冲。
观摩区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马东嘴里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郑军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
周龙原本靠在台阶上的身子猛地直了起来。
“我操，他跑这么快干嘛？”马东说了一句，“靶子还没出来呢，跑那么快到点位等会怎么稳下来。”
“就是。”郑军也跟着说，“运动射击又不是比谁跑得快，跑得再快，靶子不等人，到了点位不还得停下来瞄？”
“这小子是不是把运动射击当百米冲刺跑了？”马东摇了摇头，“这么跑，到第三个点位就得喘不上气。”
王野眼睛盯着跑道上的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