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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到林川手里的时候，他接过来看了一眼。
图上印着简化版的仪表布局，每个仪表旁边都空着一块，等着填空。
空白处需要标注的内容包括仪表名称、显示参数的单位、正常读数范围，以及故障时的异常指示。
贺云舟等所有人都拿到图了，道：“不翻讲义。就凭刚才我讲的和你们预习的内容，自己填。填完之后交上来。不许互相看。”
顾正阳拿起笔看着图，第一个空是空速表。
他记得空速表在左上角，单位是公里每小时，正常巡航速度大概两百多。
他写了个“200-250”。
第二个空是姿态仪。
姿态仪显示俯仰和横滚角度，平飞的时候应该在零度。
他在正常读数范围那栏写了“0°”。
接下来十几个仪表，他一个接一个地填。
有的填得准，有的填得飘。
警告面板的主要指示灯他只写了三个——发动机火警、滑油压力低、液压失效，后面的全空着。
最离谱的是赵海。
他把转速表旁边标了“温度表”三个字，又把温度表旁边标了“转速表”。
两个表正好标反了。
他填完之后自己看了看，觉得不太对，又改了几笔，改完之后更乱了。
孙健在他旁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你把转速表和温度表搞反了。”
“没搞反。”赵海拿笔指着自己那张图，“转速表不是看发动机转速的吗，温度表不是看滑油温度的吗？”
“那你看看你标的位置。”孙健指了指他的图，“你把温度表标在转速表的位置上了。”
赵海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黑板上贺云舟画的标准图。
“操。”他骂了一声，赶紧拿橡皮擦擦掉重写。
林川拿到图之后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每块仪表的轮廓都很清晰，位置跟黑板上贺云舟画的简化布局一致。
他拿起笔开始写。
每一块仪表的名称、位置、功能、正常读数范围，全标注得毫厘不差。
他一口气往下写，每个空都填得规规矩矩。
写到最底下那个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是关于应急电源切换时间的问题，贺云舟刚才讲课的时候没提到这个数据。
他在脑子里把前世学的的内容快速过了一遍，填了个数字。
写完之后他把图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把笔放下，把图放在桌角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贺云舟在教室前面站着，他看见林川放下笔的时候，抬手腕看了看表。
九分半。
其他人还在低头写。
他走下讲台，沿着过道往回走。
走到林川旁边的时候停下来，从桌角上拿起那张图。
他先看空速表那一栏。
全部正确。
高度表，正确。
姿态仪，正确。
航向仪，正确。
转速表——不但写对了旋翼转速和发动机转速的正常范围，还标出了两者的对应关系。
贺云舟的目光在这里停了一下。
这是他明天的课才会讲的内容。
贺云舟把图从头看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完之后抬起头看着林川。
“全部正确。转速表的安全区间也标出来了。”
林川点了一下头。
贺云舟把图放回林川桌上走回讲台前面。
“都停一下。”他看着全教室的人，“你们自己过来看看林川的答案。全部正确，拿回去传着看。”
顾正阳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林川桌子旁边拿起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差点蹦起来。
“转速表安全区间你从哪儿看的？讲义上没写这个啊？！讲义上只说正常范围，没说红线区！”
“这个数据是维护手册上的，阅览室那本维护手册有写。昨天晚上我翻了翻，顺便记了一下。”
顾正阳嘴角抽了一下。
顺便记了一下。
发动机转速的红线区参数，他连讲义上的正常读数范围都没记全，林川连维护手册上的数据都背下来了。
赵海从旁边挤过来，他拿起林川那张图看了看自己最关心的油压表那一栏。
正常范围、警告阈值、迫降阈值，三道数字全写对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图——油压表正常范围写的是“300-500”，单位都没写对。
“你这几个数字从哪儿抄的？”赵海问。
“讲义第三十八页，滑油系统那一节。”
赵海甘拜下风。
孙健从后排走过来，他注意到林川那张图最底下那个空——应急电源切换时间。
“这个数据你从哪儿知道的？！讲义上没写！”
“韩教员前几天讲电气系统的时候提到过，主电源失效后应急电源自动切换，切换过程不需要飞行员操作。”
“切换时间在飞行手册上有，昨天翻了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孙健把图还给林川，转头往回走。
许鹏飞跟在他后面，他问孙健：“看完什么感觉？”
“我在问自己，我来黑鹰这三年到底在干嘛。”
许鹏飞没接话。
贺云舟走到讲台前面，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林川的答案，全部正确。包括我还没讲到的内容。”
“转速表的安全区间、油压的警告阈值和迫降阈值、应急电源切换时间，这些我明天才会讲。”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学的，但你们应该知道一件事——林川进黑鹰之前从来没接触过直升机。”
教室里安静下来。
林川把那张仪表图从顾正阳手里拿回来，折好夹进讲义里。
这天晚上的课一直上到快十点。
理论课最后一晚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走廊里黑板上的通知已经挂了三天.
“直-9直升机理论综合考核，时间今晚19:00，地点教学楼二楼大教室，参训人员二中队全体，监考陈鹤鸣、韩峰”。
顾正阳从食堂出来的时候边走边翻讲义。
“你别翻了。”赵海走在他旁边，“你现在翻跟考试前烧香一个性质——图个心理安慰。”
“那你别翻。”顾正阳头也没抬。
赵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不用翻，我有这个。”
孙健凑过来看了一眼。
纸条上的字小得跟蚂蚁似的，旋翼失速的临界迎角、尾桨失效的迫降步骤、滑油压力警告阈值，全用圆珠笔抄在上面。
“你这字也太小了。”孙健眯着眼看了半天，“考试的时候你能看清？”
“看不清就蒙。”赵海把纸条折好塞回兜里，“反正选择题占五十分，蒙对一半就够了。”
林川走在人群最后面，他从食堂出来就没怎么说话。
赵海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林川，你复习得怎么样？”
“讲义翻了三四遍。维护手册看了一遍。”
赵海嘴角抽了一下，道：“维护手册？那玩意儿比讲义厚三倍，你看它干嘛？”
“讲义上有些数据是简化的。手册上写得更细。”
赵海：“你是来考试的还是来当教员的？”
林川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