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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145收费站的地形比上次选的那个更窄。
单向两车道的匝道被两侧的混凝土护墙挤成一个七米宽的喉管，护墙高度刚好卡在丧尸无法攀爬的临界点。
匝道尽头是收费亭的残骸，三根倾斜的钢柱撑着半边顶棚，形成天然的射击平台。
顾凌霄用了九个小时布防。
三排拒马从匝道入口向内延伸，每排间距十五米，铁管焊接的X形支架上缠着从废车上拆下来的钢丝绳。
拒马之间的路面铺满地刺——短铁管削尖，斜插进沥青裂缝里，露出的尖端高度刚好够扎穿丧尸脚掌。
两处瓶颈通道。第一处在拒马与收费亭之间，宽度被废弃轿车压缩到三米。第二处在收费亭后方，霸王战车横停在路面上，车身与护墙之间只留了两米的缝隙。
“倒计时四十分钟。”沈薇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区域公告在两小时前更新过一次。
顾凌霄记得每一个字。
血月持续时间延长至八小时。狂暴状态下丧尸基础属性再翻一点五倍。新增变异品种——尖叫丧尸。
他把公告里那个词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高频声波召集范围内所有丧尸。”
召集。不是吸引，是召集。
“弹药最终清点。”顾雅言的声音从后舱传来，笔尖刮纸的声音很脆，“7.62mm，一万两千零四发。9mm，九千五百一十二发。霰弹，五百零三发。”
八小时。
顾凌霄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上次六小时血月，弹药消耗约三千发。这次时间多了三分之一，丧尸属性翻了一点五倍——打不死就得补枪，补枪就是双倍消耗。
够用。但不能浪费。
“各就各位。”
苏婉清爬上机炮射击位，旗袍外面套着防弹背心，袖口用胶带缠紧，头发盘成髻用铁丝固定。她拍了拍炮管，转头冲他笑了一下。
顾冷霜和蒋力站在第一处瓶颈通道后方。顾冷霜双刀出鞘，碳灰涂过的刀面不反光。蒋力握着一把铁制大锤，锤头在地上磕了一下，混凝土碎了一角。
155体质。一锤子下去，普通丧尸的颅骨跟鸡蛋没区别。
天空变红。
月亮从地平线升起，血色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滴墨落进水里的逆过程。
系统公告弹出。
【第四次血月降临！所有丧尸进入狂暴状态！持续时间：8小时！】
远处的嘶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第一波，四十只。
速度比上次快。狂暴加一点五倍属性的效果很直观——这些丧尸的冲刺速度接近短跑运动员。
冲进匝道。踩上地刺。
前排八只丧尸的脚掌被铁管刺穿，惯性带着它们往前摔，脸拍在地上，后排的踩着前排的背继续冲。
顾凌霄趴在车顶，猎枪架在机炮护栏上。
十字线压住第一个脑袋。
枪响。
一百五十米。爆头。颅腔炸裂。240%爆头伤害在狂暴丧尸身上依然是一击必杀。
拉栓。瞄准。射击。
第二只。爆头。
第三只。爆头。
节奏压到每组动作一点五秒。比猎枪首秀时快了零点五秒——手感在磨合中越来越顺。
四十只。二十七发。
有三发打出了贯穿双杀。
通讯器里，顾灵儿的声音冒了出来。
“十二……十三……十四——哥你连续爆头十四个了，要不要我给你放个BGM？”
“闭嘴数数。”
“哦。十五。”
第二波。六十只。
苏婉清的机炮开了三秒点射，扫掉了拥挤在拒马前的第一梯队。顾凌霄的猎枪专挑精英级的脑袋。
第三波。第四波。
血月的前四个小时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流水线。
丧尸从匝道口涌入，被地刺迟滞，被拒马切割，被猎枪和机炮收割。少数漏过火力网的冲到瓶颈通道，迎接它们的是顾冷霜的双刀和蒋力的铁锤。
蒋力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她不追求精准——锤子不需要精准。155体质加上体操运动员的核心爆发力，每一锤都是从腰胯发力的全身鞭打。铁锤砸在丧尸头上，颅骨连着颈椎一起陷进胸腔。
四个小时。顾冷霜杀了三十一只。蒋力杀了十九只。
没有人受伤。
顾凌霄换下第四个弹匣，枪管烫得能闻到金属灼烧的焦味。他往枪管上浇了点水，白汽嗤地冒起来。
“弹药消耗。”
顾雅言的声音稳得像念天气预报：“7.62mm消耗两千三百发，剩余九千七百。9mm消耗八百发，剩余八千七百。霰弹未动。”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顾灵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持续输出，“哥你已经打了八十二发了不换人吗？”
“不换。”
第五小时。丧尸密度开始下降。
顾凌霄的呼吸放缓了半拍。死神之眼2级的瞄准速度加成让他在长时间射击后依然能维持精度，但肩窝的淤青在提醒他——猎枪的后坐力不是无限可以承受的。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嘶吼。不是脚步。
是一道尖锐到刺穿耳膜的高频音波。
像金属划过玻璃。像指甲刮黑板。像所有让人牙根发酸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压缩成一根针，扎进大脑皮层。
顾凌霄的瞄准镜晃了一下。
“尖叫丧尸！两个信号！”沈薇薇的声音拔高了，“方位——匝道入口正前方三百米和三百二十米！它们在交替尖叫——间隔两秒！信号是连续的！”
交替尖叫。两秒间隔。
没有断档。
召集信号不间断。
效果在三分钟内显现。
匝道入口的丧尸从每波五十只变成了每波一百只。然后是一百五十只。然后是两百只。
拒马在第一波两百只的冲击下被连根拔起。X形支架被尸体的重量压变形，钢丝绳崩断，抽在后排丧尸脸上切出一道深沟，但它们连脚步都没停。
地刺阵被填平了。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来，脚底板扎着铁管，跑得照样不慢。
“第二排拒马撑不住了！”蒋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机炮在全速倾泻。六百发每分钟的射速把匝道口打成了绞肉机，但丧尸太多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碎肉继续涌。
然后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丧尸踩的。
是脚步。单个的，沉重的脚步。
匝道入口外，一个影子挡住了血月的光。
三米高。肩宽两米。皮肤表面覆着一层灰绿色的辐射鳞片，胸腔异常膨胀，像装了一个共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