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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排血红色的字体悬浮在全息投影的中央，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
“肃清？”
顾清舞嗤笑一声，单手按在腰间的黑皮带上，“这什么狗屁核心层，好大的口气。”
顾雅言没有接话。
她十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镜片上反射着不断刷新的绿色代码。
“不行，物理坐标被锁死了。”
顾雅言重重敲了一下回车键，眉心紧锁，“对方的防火墙等级完全碾压了现有的民用网络。这种权限，不是靠堆几个黑客就能做到的。”
蒋力走过来，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还在闪烁幽蓝光芒的黑色通讯器。
“凌霄，要不把这破烂扔出去？它说不定还带着定位功能。”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留着它干什么？”
顾凌霄终于开口了。
他连坐姿都没变，拿起那个散发着微光的方形金属块，放在掌心颠了两下。
那行警告信息还在屏幕上闪烁，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顾凌霄嘴角一扯，连在公屏上打字对骂的兴致都没有。
一百七十点的恐怖体质全面爆发。
他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极其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
那个造价极其昂贵的军用级加密通讯器，在顾凌霄手里就像是一块脆饼，直接被硬生生捏爆。
火花四溅。
电子元件和特种合金外壳全被捏成了一堆废铁渣，簌簌地落在桌面。
通讯器被毁的瞬间，全息屏幕上那排血红色的警告字眼直接闪烁了两下，彻底化作一堆乱码，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光警报戛然而止。
顾知味赶紧递过来一块湿热的毛巾。
顾凌霄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里的金属残渣，语气极其随意：“现在它闭嘴了。”
原本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氛围，因为他这番蛮不讲理的粗暴操作，瞬间荡然无存。
女人们看着那个被捏成渣的通讯器，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顾雅言推了下金丝眼镜，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段刚才截留下来的数据流。
“凌霄，你刚才捏碎它的时候，我捕获到了一段底代码。”
她将代码放大，“这些指令序列完全没有人类的逻辑情绪在里面。”
“什么意思？”
苏婉清站在一旁，轻声问道。
“发这条警告的，根本不是幸存者里的什么大人物。”
顾雅言指着其中一行特殊字符，“这是一个失去感情的战争AI主脑。所谓的‘S-01核心控制层’，只是一串全自动的程序。”
顾凌霄听完，将手里的毛巾扔在桌上。
“一串破代码也想教我做事？”
他冷笑一声。
车外依旧是风雪交加，狂风扯着厚重的雪片砸在特种装甲上。
但车厢内，暖黄色的生活灯光重新亮起。
顾凌霄坐在那，给足了所有人最坚实的底气。
不管外面那个系统有多高维，哪怕是所谓的主脑，在这个车厢里，顾凌霄就是唯一的规则。
“婉清，减速。”
顾凌霄按下通讯器，声音平稳，“先不往K-50深处开。”
苏婉清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点下刹车。
霸王战车的履带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在一片被清理干净的空地上稳稳停住。
“老公，不继续往前走了？”
顾清舞靠在操作台边。
“跨区融合不是闹着玩的。”
顾凌霄手指敲了敲桌面，“S区那些散兵游勇好对付，但既然冒出了一个能强行跨频道警告的AI主脑，里面的环境绝对比我们之前待的地方危险得多。”
他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
现在的霸王战车是Lv.10。
这一路的碾压，靠的全是这辆车超越时代的属性。
但在真正的火力对轰面前，这种级别的防御还不够看。
他在【公路求生面板】里点开了下一阶段的升级路线。
【霸王战车Lv.11——装甲房车进化分支】。
“雅言，调一下目前的库存。”
顾凌霄说道。
顾雅言立刻在平板上划动。
“刚才收割了三十多万只丧尸，加上雷诺那几辆装甲车的残骸。锻钢库存突破十一万，机械零件七万，电子元件四万五。基础材料全溢出了。”
“材料够了。”
顾凌霄看着面板上的进化前置条件。
想要从现在的形态进化为真正的“装甲房车”，不仅内部空间会进一步扩大，外观装甲会全覆盖化，最重要的，是需要一次核心火力并网。
【升级条件1：海量基础物资（已满足）】
【升级条件2：载具需要处于完全静止状态，且主控系统必须强制降频三个小时（未开始）】
【升级条件3：需要核心重武器模块——完整版M60机枪×1，及对应的装甲契合图纸（未满足）】
顾凌霄盯着第三个条件。
图纸他手里有一大堆，但M60机枪这玩意，目前工作台还造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战备竞赛】技能书的熟练度。
离解锁M60机枪的61级，还差了一截经验。
没书就造不了实体武器，没武器就没法完成车辆升级。
“得找把成品的M60，或者把它对应的图纸残卷补齐。”
顾凌霄关掉面板。
“强制降频三个小时……”苏婉清看着升级条件里的那行小字，有些担忧。
“这意味着在升级期间，我们的能量护盾、电围栏陷阱甚至自动炮塔都会强制离线。”
顾雅言补充道，“如果这时候遭到袭击，我们只能靠手里的枪和肉体去抗。”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这三个小时的真空期，对于生存在这片废土上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把脖子伸出去让别人砍。
更何况，这可是新旧区域交界的重灾区。
“没车防着，那我们就自己当墙。”
蒋力活动了一下脖子，外骨骼的关节处发出几声脆响，“真以为我们车里的都是花瓶？”
顾冷霜把手里的长刀插回刀鞘，语气冷硬：“武器弹药管够，三个小时，我能把想靠近的东西全切了。”
顾凌霄靠在椅背上。
他对这几个女人的战斗力一向心里有数。
有他顶在最前面，三个小时的防守战根本不是问题。
现在的唯一麻烦，是去哪找那把M60机枪。
在这个见鬼的游戏里，高维武器的爆率低得离谱，更别提M60这种属于镇压级别的军方大杀器了。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操作台前的沈薇薇猛地抬起头，手指快速敲击了两下键盘。
“凌霄，有个新发现。”
沈薇薇把雷达画面拖到全景大屏的中央。
雷达边缘，有一处非常微弱的热源反射信号。
这信号隐藏在漫天暴雪中，如果不仔细甄别，很容易把它当成是一块地质凸起。
“我刚才重新扫描了周围五十公里的地形。”
沈薇薇将那个光点放大。
画面经过数次处理后，显现出了一个半掩埋在积雪下的人造建筑轮廓。
这建筑的外形极其规整，顶部甚至还能看到被冻死的巨型天线阵列，厚重的装甲墙体上，隐约涂着代表旧时代军方的特殊编号。
沈薇薇转过头：“这是一个旧时代的军方前哨站。凌霄，那里或许有你需要的东西。”
顾凌霄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座被冰封的前哨站轮廓。
“军方前哨。”
他扭了扭手腕，“把坐标发过来。准备下车干活。”
霸王战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那个坐标缓缓挪动。
……
风雪停歇了片刻。
厚达数米的冰层覆盖着前哨站的外围大门。
这门用的是特种合金，哪怕经过不知多少年的冰冻，依然透着一股难以破坏的厚重感。
周围出奇地安静，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之前那种恶心变异兽的动静。
只有风吹过前哨站顶端金属塔吊时，发出的呜咽声。
顾凌霄带着蒋力和顾冷霜走到大门前。
苏婉清留在驾驶室随时接应，大门外没有其他车队的痕迹。
“门被封死了。”
顾冷霜上前查看了一下门缝，连根手指都插不进去。
门禁系统早就成了一块冰坨子。
“用C4炸开？”
她抽出刀背敲了敲大门。
“不用浪费炸药，动静太大。”
顾凌霄后退了半步，扬了扬下巴，“蒋力。”
蒋力咧嘴一笑。
她按下液压外骨骼的极限功率输出按钮。
暗紫色的光芒顺着机械骨架亮起。
一百五十五点的体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的释放。
她甚至没用那根电击棒，而是从储物格里拎出一把沉甸甸的铁质大锤。
“都让让。”
蒋力双腿微曲，腰腹猛地发力。
抡圆了胳膊，借着外骨骼的助推，把大锤对着那扇厚重的冰封合金门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狂暴的力量直接砸穿了门上的坚冰。
特种合金门甚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再来！”
蒋力低喝一声。
她连续挥舞了三下大锤，每一击都砸在同一个受力点上。
“轰”的一声。
那扇能抵挡小型火箭筒轰击的合金大门，被这股纯粹的怪力强行砸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
碎裂的金属块混合着冰渣崩飞了一地。
蒋力扛着大锤，满意地拍了拍手。
顾凌霄直接跨过地上的废铁，打开战术手电，第一个走进了黑暗的通道。
光束切开内部浑浊的空气。
这条通道比想象中要宽阔得多。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在意的。
手电筒的光圈扫过地面。
通道两侧，散落着几具被暴力扯碎的战斗机器人残骸。
这些机器人的材质明显高于外面那些破铜烂铁。
履带断裂，机械臂被一种极其夸张的外力拧成了麻花。
主板上的线路裸露在外，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没有丧尸的尸体。
“能把这种级别的战斗机器撕成这样……”顾冷霜走近看了看残骸的切口，“这里面的东西，块头绝对不小。”
“这地方已经涉及到了高阶机械文明。”
顾凌霄看了一眼通道深处。
看来那个AI主脑提到的跨区，并不是危言耸听。
K-50边缘的科技树，早就超过了正常求生者的认知。
通道顶部偶尔滴落几滴浑浊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一种类似腐肉的恶臭味。
冰蓝色的幽光从破损的能源管线中漏出来，将周围映得有些阴森。
突然，暗处的金属货架上闪过几道微不可查的绿光。
“嗖！”
几只半人高的变异冰蛛从上方猛地扑了下来。
八条毛茸茸的长腿如同钢钉般锐利，直指顾凌霄的面门。
顾凌霄连枪都没拔。
手里的手电筒光束一晃，他右手直接抽出【合金战斧】。
看都没看那些扑到半空的蜘蛛。
“破甲”特效瞬间触发。
战斧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嗤——！”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几只坚硬得能抗住普通子弹的变异冰蛛，直接被当空劈成了整齐的两半。
粘稠的绿色体液溅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顾凌霄甩掉斧刃上的恶心液体，步伐都没有停顿半秒。
通道尽头的军备库大门微敞着。
一阵极其沉重且极具节奏感的金属摩擦声，从门后传了出来。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