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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能听到冰晶敲打在车窗上的细碎声响。
顾凌霄的独立卧室内，一片温暖。
轮到顾清舞侍寝。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性感的蕾丝内衣，用各种撩人的姿势来挑逗。她只是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棉质睡裙，洗去了所有战斗时的张扬与锋芒，像一只慵懒的猫，安静地蜷在顾凌霄的怀里。
“老公。”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顾清舞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不是因为体质加了一点。而是……吃饭的时候，我感觉我们真的像一个家了。”
末世里的战斗、杀戮、逃亡，都像被那盘清水白菜洗去。剩下的，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分享劳动果实的温馨。
“以前跳舞的时候，总想着要拿奖，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现在想想，真傻。”她的声音很轻，“最大的舞台，也比不上我们车里那张小饭桌。”
顾凌霄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柔软的身子更紧地搂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这朵带刺的玫瑰，正在他面前，一点点收起所有的尖刺，露出最柔软的内里。
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体温和力量，顾清舞的呼吸渐渐平稳。
安全感，是末世里最昂贵的奢侈品。而这个男人，给了她整个世界。
……
几天后，霸王战车抵达K-495路段，距离最终的目标，只剩下最后五公里。
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恶战，团队进入了最后的休整期。
顾知味在整理从伊甸园带回的物资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包被遗忘的种子。
种子的包装很精美，上面印着金灿灿的、非常可爱的迷你南瓜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伊甸园特供·观赏性南瓜】。
“扔了怪可惜的。”顾知味自言自语。
本着勤俭节约的美德，她将这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观赏性种子，顺手种进了生态仓一个单独隔离出来的花盆里。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南瓜藤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两天时间，就抽出了长长的藤蔓，并且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金灿灿的小南瓜，煞是可爱。
“哇！七姐！这个南瓜长得好快呀！”
顾灵儿被这颗漂亮的小南瓜吸引，围着花盆转了好几圈，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个是观赏的，可能不好吃。”顾知味叮嘱了一句，转身去忙别的了。
可她低估了顾灵儿对“新奇食物”的执念。
趁着所有人不注意，顾灵儿偷偷溜进了生态仓。她像一只偷腥的小猫，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伸出小手，飞快地将那颗金灿灿的小南瓜从藤上拧了下来。
“嘿嘿。”
她把南瓜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清脆的响声。
“唔……好甜！”
顾灵儿的眼睛瞬间亮了，两口三口就把整个小南瓜吃得干干净净，连一丁点瓜皮都没剩下。
她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又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南瓜藤，吐了吐舌头，悄悄地溜了出去。
在她身后。
那根被拧断的南瓜藤端口，一滴液体缓缓渗出。
那液体，不是植物应有的澄清或淡绿色汁液。
而是一滴，如同刚从血管中流出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鲜红血液。
血珠没有滴落。
它顺着藤蔓滑下，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花盆的土壤之中，消失不见。
夜，死寂。
霸王战车静静地蛰伏在废弃货运枢纽的阴影中，如同一块融入黑暗的钢铁。生态仓的模拟阳光早已熄灭，车厢内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利刃划破天鹅绒，瞬间撕裂了车厢内的宁静。
声音来自顾灵儿的房间。
“灵儿！”
离得最近的顾诗瑶第一个反应过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了过去。
当她推开门的瞬间，借着走廊的光，看见顾灵儿正蜷缩在床角，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别看我……别看我！”她双手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灵儿，怎么了？做噩梦了？”顾诗瑶冲过去想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有眼睛！好多眼睛在看我！就在那！”顾灵儿指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吓得语无伦次。
很快，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苏婉清穿着睡袍赶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
顾凌霄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自从三天前开始，顾灵儿就变得不对劲了。
白天，她总是无精打采，嗜睡，常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大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到了晚上，她便夜夜被噩梦惊扰，每次都在尖叫中惊醒。
顾诗瑶作为医生，第一时间给她做了最全面的身体检查，从体温、心率到血液样本分析，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中毒或感染的迹象。
身体没问题，但精神状态却差到了极点。
“老公……”苏婉清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顾灵儿，抬头看向顾凌霄，眼神里满是无助和担忧。
顾凌霄的目光，从顾灵儿苍白的小脸上移开，穿过走廊，落向了车厢二层生态仓的方向。
三天前……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在他脑海中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向生态仓。
“嘶——”
感应门滑开，一股浓郁的植物芬芳扑面而来。那些小白菜和番茄藤依旧生机勃勃，但在生态仓最角落的那个独立花盆里，景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株“伊甸园观赏性南瓜”的藤蔓，比三天前粗壮了整整一圈，墨绿色的藤蔓上，鼓起了一个又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节瘤。
那些节瘤的表面，竟然遍布着细密的血丝，中心还有一个暗红色的圆点，在微光下，像极了一颗颗布满血丝的、半睁半闭的……眼球。
顾凌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