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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停机、换模具、重启，三步。苏姐教过我一遍。”
“从现在开始，生产线归你管。”顾凌霄靠在舱壁上，双臂抱胸。“白天跑9mm，晚上切7.62。每八小时换一次模具，产量记录报给二姐。”
蒋力点头。“明白。”
“第二件事。”他看着她。“你以前带私教课，格斗、体能、柔韧性都教？”
“都教，拳击、泰拳、巴西柔术的基础课都带过，柔韧性是我强项。”
“给她们排训练计划。”顾凌霄往前舱方向扬了下下巴。“170体质的底子，缺的是技巧。你负责补这块。”
蒋力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在这辆车上的定位就是“不添乱”。能活着就不错了。
“我体质只有5。”她说。“教她们格斗？她们随便一拳能把我打穿。”
“教练不需要比运动员能打。”顾凌霄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你需要的是眼睛和脑子。这两样东西跟体质无关。”
蒋力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细长，虎口有茧——那是常年抓杠留下的。
体操运动员的手。
“……我试试。”
“不是试试。”顾凌霄转身往前舱走。“是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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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顾灵儿从沙发缝里抽出一副扑克牌，拍在茶几上。
“打牌！谁跟我打牌！”
没人应。
顾冷霜在擦刀。顾诗瑶在整理医疗包。顾书画在翻一本不知道从哪搜刮来的旧杂志。
“打牌有什么用？”顾冷霜头都没抬。
“放松精神，缓解压力，提升团队凝聚力。”顾灵儿一本正经。“六姐你教的。”
顾书画放下杂志，扶了扶眼镜。“我教的是劳逸结合，不是让你摸鱼。”
“劳逸结合的逸就是打牌啊！”
苏婉清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擦着水。“打什么？”
“斗地主！三个人就够！”
苏婉清坐下来，理了理旗袍的下摆。“我来。”
十分钟后。
苏婉清赢了第三局。
顾灵儿把牌摔在茶几上。“妈你是不是开挂了？！”
“不叫妈。”苏婉清笑着收牌，桃花眼弯成月牙。“叫婉清姐。”
“你连我手里剩什么牌都知道！”
“你出牌之前眼珠子会往左上角飘。大牌往右看，小牌往左看。”苏婉清把牌码齐。“这叫微表情。”
顾灵儿捂住脸。
顾倾城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沙发另一端。没说要打，也没说不打。
顾灵儿递了一把牌过去。“大姐你来！”
顾倾城低头看了一眼牌。
三局后。
顾倾城输了三局。
她把牌放在茶几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回驾驶舱。
全程没说一个字。
顾灵儿小声嘀咕：“大姐的牌品比牌技好多了……”
顾诗瑶被拉来顶替。每出一张牌都要思考半分钟，手指在几张牌之间来回犹豫。
“三姐你是在选牌还是在做阑尾炎手术啊。”
“别催我……”
蒋力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没看懂规则。顾书画主动解释，越解释蒋力越迷糊，最后两个人对着一把牌争论“癞子到底能不能当大王用”，差点吵起来。
顾知味端着一大锅红烧肉从厨房走出来。
肉香盖过了一切争论。
六十八块生肉加罐头汤底炖了两个小时，红酒提味，肉块酥烂，酱色浓稠。锅底还卧着几块豌豆罐头里沥出的豌豆粒，吸饱了肉汁，绿油油地发亮。
扑克牌瞬间没人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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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霸王战车切入自动驾驶模式，时速二十，沿K-39公路低速巡航。
弹药生产线的嗡鸣声恒定地运转，7.62mm子弹每隔4.5秒落一颗。蒋力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记录本摊在膝盖上，每满一百发画一个“正”字。
锻造炉的火光从后舱透出来，把走廊染成暗橘色。
顾凌霄躺在主卧的床上。
苏婉清靠在他身侧，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平稳温热。旗袍换成了一件宽松的家居裙，丝质面料在被子下面贴着他的手臂。
“图书馆老鼠留的那张纸。”她的声音很轻。“十四本技能书。”
“嗯。”
“你一定会回去拿的。”
“嗯。”
她没再问什么时候，什么方式。
沉默了一会。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
“今天的红烧肉好吃吗？”
“好吃。”
“知味做的。”
“知道。”
“她今天很开心。”苏婉清的嘴唇在他锁骨上碰了一下，若有若无的触感。“这辆车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知味的位置是厨房，蒋力的位置是弹药线。”
她抬头看他。桃花眼在暗光里含着一层水光。
“我的位置在哪？”
顾凌霄低头看她。四十岁女人的眼睛里没有少女的忐忑，有的是一种笃定的温柔——她知道答案，但她想听他说。
“这儿。”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苏婉清笑了。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慢了下来。
走廊尽头，后舱铁笼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咕噜”。
大毛蹲在笼子角落，体型比三天前又大了一整圈。羽毛根部的暗红色已经蔓延到翅膀尖端，金属质感的光泽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它的眼睛从淡红变成了深红。
瞳孔竖直。
面板上的数字无声跳动。
【变异进度：38%】
凌晨两点十七分。
霸王战车以时速二十沿K-39公路低速巡航，自动驾驶模式运行平稳。车厢里大部分人都睡了。
顾倾城坐在驾驶舱的副驾位置上，双腿交叠，背脊笔直。黑色长发散在肩上，面前的雷达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
值夜班是她主动要求的。
不是不困。是不放心。
左前履带的焊补点强度不够，腐蚀地带造成的-15%耐久还没修复。夜间行驶本身就是在刀刃上滑行。
雷达屏幕上，零星的黄色信号点偶尔闪过——小型动物，不构成威胁。
两点二十一分。
屏幕左侧边缘突然炸开了一簇红点。
不是一个。
不是两个。
密密麻麻的红色信号点从公路左侧的树林里涌出来，像被捅了窝的马蜂。移动速度极快，轨迹呈扇形展开，包抄方向——正对霸王战车的行驶路线。
顾倾城的瞳孔收缩了零点五秒。
她数了一遍。
二十三个。
信号特征比对——体型小、速度快、四足行进。
丧尸犬。
她没有犹豫，按下了内舱通讯器。
“顾凌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