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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呢，也没有怎么折腾。
毕竟主人不在，方福也不可能做过多的安排，当然，他的经验还是够的，无论是食宿安排，还是招待礼节，都算得上是差强人意，这一宿呢，也过得极快，毕竟心中有所挂牵。
天刚亮，就收拾着出发。
路上行人并不是很多，而且呢，也算是大道，唯一让人尴尬的地方呢，或许就只有那些个山脚转圜间，路要稍微的颠簸些！
凌若云等人，换了一副平常百姓的打扮，这样以来，自然就更不容易引起事端，没有了那份雍容华贵，连带着人的颜色，都暗淡了几分，大约经过了两天时间的赶路，第三天清晨的样子，人便已经到了北邙山。
虽然对这里多少有些耳闻，但是到这里来，终究还是第一次。
北邙山位于嘉州的东北之地，洛都的西北方，虽然不是岷山山脉中最高点坐落所在，但此刻已经有些盛夏的苗头，天气难免让人觉得有些炎热，林木茂盛，自然也笼罩在绿叶环绕之中。
山脚下望去，只觉得这山中是郁郁葱葱，景致十分的迷人，山脚之间，那也是梯田陡立，田中稻子丛生，稻叶碧绿至极，清晨有些浓雾弥漫，湿气自然深重，铺面而来的那种感觉，倒也不错。
而此时呢，先于凌若云等人出发的方家兄弟，也不过是昨晚才到的这里。
在竹亭居休息了一晚之后，这三人便起身前往后山半峰拜祭，祭品果篮，香烛纸钱，自然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三人也没有寻求仆人的陪伴，毕竟这是份内事，还是少借助别人的手为妙，一路走来，话可不多，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反正这两兄弟在一起，总是有一种尴尬的味道。
苏离也只能横在其中，问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像什么北邙山中的旧事之类的，两兄弟也只是偶尔间你一句我一句的回答个大概，那种期待中的兴致盎然的对白，自然没有出现。
好在这一去路并不是太远，很快就能够看到两个坟头屹立在开阔之处，此时山间的雾气被那阳光一照之间，正在缓缓的散去，而早间的空气呢，也让人闻起来格外的清新，连带着那脑子都变得清醒了起来。
缓缓的，又行进了几分。
才发现这所谓的祥和多少有些尴尬的味道，而眼前的场面，却着实让三人吃了一惊，在那里，斜躺着一个人，约莫有六十多岁的样子，或许是因为背对的缘由，有些看不清脸面，自然也不知道是谁。
方文卓隐约间觉得这人有些熟悉的味道。
整个身形不由得又猛的向前一跨，换了个角度，这才能够稍微的看清楚些。
那人紧闭双眼，额头因为痛苦的缘故，硬生生的挤出了几缕汗珠来，嘴角边上，也分布着几丝血痕，连带着早上的林间里凝聚在他身上的水汽可以看得出来，这个 人已经在这儿躺上一段时间了。
他受的伤可不清，连带着气息都十分的微弱。
“他是？”
话虽然没有完全性的说出口，但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
那分明是向老头。
苏离酒肆里面常出现的主，就算是和方文卓，那也是有过两次照面的存在，就算是记得不是特别的清楚，也能够认得出来。
他可是大渡河畔的船把子，要说仇家之类的，多少会有一些，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真让人有些想不明白，更何况，方文卓是知道他的功夫到底有多强悍的，这个天地下能够将他伤得这般中重得人，可不多，至少在少年人的印象里，是想不起任何一个来。
可事实上呢，他就躺在那里。
没有半点儿值得怀疑的地方，苏离也凑近了些，她可比方家兄弟更了解这人，从昔日的种种可以瞧得出来，向老头和方家应该有着某种渊源才是，而此刻出现在这里，或许也是应了这一点。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仍旧握着刀，像是已经竭尽了全力一般，就算是此刻轻微的颤抖着，却也终究没有能够移动半分。
他太虚弱了！
弱得连控制自己的四肢都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那目光里，带着满满的戒心，当然了，这样的姿态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当他瞧见方文卓的时候，迅速的消失了。
他在等，等该到来的人。
因为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向老头不会忘，等的人到了，他的那份坚持也就算是有了回报。
嘉州方家的二少爷，就在眼前。
这一点，向老头很清楚，不用猜，此刻站在他身边那个显得成熟的男人，自然是方家的大少爷，方清卓。
其实这一刻就算是没有方文卓在场，他也能够猜得出来，因为这个人，无论是面容神情，举止动作，都和自己记忆之中的那个他十分的相似，甚至还有那份沧桑感。
而那个人，让他有种难以忘怀的名字，只不过时过境迁，这个和自己纠缠一生的人，此刻已经魂归黄土，从眼下的局势来看，自己和他，迟早也是要走到同一条路上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向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方文卓和苏离几乎是同时跨了出去，将这个老人扶了起来，一时间只觉得他的身子，软弱至极，没有丝毫的力量，而且那个身子骨，也给人一种无尽冰凉的感觉，全身上下就如同冰库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再看他的脸，惨白一片，神色虚无，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之时。
原本还呆呆得怔在原地的方清卓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从苏离那声向老大三个字中，他已经明了了这个人的来历，要说起来，自个那当爹的人临终的嘱托当中，还提及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存在呢？
渐渐的，那时候的场景，又浮现了出来。
那怕是时过境迁，方清卓也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当时那张稚嫩的脸上所流露出来得害怕感，而那双手，握着自己，虽然很紧，但却在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