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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大剧院，后台化妆间。
空气里混杂着油彩味和紧张的汗水味。
林晚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此时的演员们正乱作一团，饰演四凤的A角急性肠胃炎被送去了医院，而B角因为害怕苏倩的报复，刚刚在厕所里哭着说不干了。
“导演，来不及了，还有十分钟开场！”副导演急得满头大汗。
“慌什么！”
姜文诚导演正背着手在走廊里踱步，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林晚，愣了一下。
“林晚？你怎么进来的？”姜文诚皱眉，“今天不试戏，没你的事。”
“姜导，沈曼让我来的。”林晚语气平静，目光扫过那个还在抽泣的B角，“她说，如果没人演四凤，我可以顶上。”
“你？”姜文诚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这可是《雷雨》，不是你们短视频段子。台下坐着的都是京城文艺界的泰斗，还有各大媒体的主编。你连排练都没参加过，台词都不熟，上去不是砸招牌吗？”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这不是我表姐吗？”
苏倩穿着一身高定礼服，挽着赵天宇的手臂，像一对金童玉女般走了过来。她显然是特意来看戏的，更是来看林晚笑话的。
“表姐，你怎么混到后台来了？”苏倩掩嘴轻笑，眼神里满是讥讽，“该不会是想来求天宇哥让你当个群演吧？可惜了，今晚的票可难弄了，连站票都炒到了五千块。”
赵天宇一脸得意，下巴抬得老高：“林晚，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今天台下的观众，随便一个都能让你在这个圈子彻底消失。识相的就赶紧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晚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一个，只是盯着姜文诚。
“姜导，距离开场还有五分钟。”
林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果现在换人，这出戏必砸无疑。如果让我上，我不敢说完美，但至少，我不会让您的戏在今晚成为笑柄。”
姜文诚死死盯着林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怯场，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他想起了那天试镜时，林晚手中无剑却有万钧之力的样子。
赌一把！
“好！”姜文诚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化妆师吼道，“快！给她上妆！穿B角的戏服！五分钟，我要她站在台上！”
苏倩和赵天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姜导！这……这怎么行！”苏倩急了，她今天来就是为了看林晚吃瘪的，没想到居然要给林晚当背景板？
“滚开！”姜文诚现在烦透了这两个跳梁小丑，“再废话，把你俩都轰出去！”
化妆师手忙脚乱地给林晚上妆。林晚闭着眼，脑海中飞速掠过《雷雨》的剧本。前世她为了拿奖，曾把这部戏的每个角色都剖析过无数遍。
五分钟后。
当林晚再次睁开眼时，那个清冷的林晚消失了。
镜子里的人，眼神怯懦又倔强，嘴唇微微颤抖，活脱脱就是从书中走出来的四凤。
大幕拉开，灯光刺眼。
第一幕，周萍与四凤的对手戏。
林晚一出场，台下原本有些嘈杂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的表演没有丝毫生涩，每一个眼神流转，每一次呼吸的轻重，都精准地拿捏住了四凤那种身处豪门漩涡中的恐惧与对爱情的渴望。
坐在二楼VIP包厢里的顾言琛，手里端着红酒杯，目光幽深地注视着舞台上的那个身影。
“那就是Zero？”他身边的陈特助低声问。
“嗯。”顾言琛薄唇微启，眼底泛起一丝涟漪，“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台下，苏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原本以为林晚会出丑，结果林晚的表演竟然盖过了主角周萍，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到了高潮戏，四凤得知真相后崩溃冲入雨夜。
按照剧本，演员只需要做出痛苦状跑下台即可。
但林晚没有。
她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笑。那笑声不是剧本里的，却比剧本更震撼人心。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直地刺向二楼包厢的方向——那里坐着赵天宇和苏倩。
紧接着，她用只有前排观众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地念出了剧本上没有的一句台词：
“你们这对狗男女，就算下了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全场死寂。
三秒后，不知是谁带头，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
这不仅仅是演戏，这是借戏讽今！
赵天宇和苏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在万众瞩目下，如同被扒光了衣服的猴子，无地自容。
大幕落下。
林晚站在幕布后，汗水浸湿了戏服。
她知道，今晚之后，赵天宇的舆论危机将不攻自破。而她和苏倩、赵天宇的战争，已经从阴暗的角落，搬到了这聚光灯下。
“演得不错。”
顾言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台入口，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男士风衣，径直披在了只穿着单薄戏服的林晚身上。
带着他体温的衣服，瞬间包裹住林晚湿冷的身躯。
“加了戏？”顾言琛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含笑，“胆子不小。”
林晚拢了拢风衣，抬头看他，眼中燃着未熄的火焰：“顾总，这只是预热。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