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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开战(第1/2页)
刘大富带领着青龙军踏入这片开阔无垠的草原，在距离胡人大军约莫十五里的地方就地停下脚步。
他勒住战马，目光扫过整片战场，沉声下达军令：
“就在此处，全军列阵！”
号令层层传递，号角次第吹响。
八千轻骑率先翻身下马，迅速铺开数层厚重横队，火枪手结成严整的火枪方阵，立于全军最前沿，凝神戒备北方敌阵。
火枪阵之后，便是一百门各式火炮组成的炮兵阵地，炮口统一朝向正面胡人大军。
余下一百门火炮留作机动备用，一旦胡人从左右两翼或是后方突袭，便可快速调遣驰援。
炮兵阵地两侧与后方，三千重骑兵人马披甲，分作数队拱卫炮阵，静候出击的时机。
这套排布，早在北进之前便已经推演预定妥当。
赵平策马来到刘大富身侧，目光扫过层层排布、肃立不动的军阵，低声禀报道：
“大人，阵型已经依照预定方案，全部列置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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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中军高台之上，朵颜阿古拉凝眸远眺。
十五里开外，汉军稳稳停在他期盼已久的这片平地。
他们没有继续向前，也没有后撤，静静铺开战阵。
阿古拉紧攥腰间弯刀，眼底战意沸腾，不再多言。
他猛地抬手，向着身侧传令官沉声喝令：
“全军压上！向前推进，至距汉军五里之地，再停阵列营！”
传令官立刻高举令旗，用力挥展。
一面赤红令旗在高台顶端大幅度挥动，信号越过茫茫草甸，传遍胡人大阵。
悠长的号角响彻草原。
十万胡骑缓缓驱动战马，整片巨大的军阵如同一片移动的黑云，稳步向南推进。
承载阿古拉与一众头领的移动式高台车架，由数十匹健马牵引，跟着中军主力一同缓缓向前挪动。
高台之上，先锋帅旗迎风猎猎，阿古拉立在旗下，目光始终锁死南方的汉军阵线。
成千上万马蹄踏过草甸，汇聚成低沉厚重的轰鸣，一点点缩短两军之间的距离。
刘大富望着对面整片缓缓前移的黑色骑潮，连同那座缓缓移动的高台一同落入视野，神色不变，扬声传令：
“全军严守阵位！炮营紧盯敌踪，待胡人进入射程，自行开火！火枪阵稳住阵线，不得慌乱！”
没过多久，胡军终于抵达预定位置。
阵阵马蹄声缓缓平息，十万骑军原地勒住战马，连同那座移动高台一并停下。
两军相隔仅仅五里，遥遥对视。
没有人出阵喊话，没有叫阵，没有劝降。
同样也没有慷慨誓词，没有战前动员。
两边阵中的将士，人人心里清楚，今日荒原之上，便是死战。
长风卷过荒原，旌旗哗哗作响，战马粗重的鼻息在旷野间隐约回荡。
所有士卒攥紧兵器，呼吸放轻，所有人都在等待开战的那一瞬间。
阿古拉按住刀柄，目光死死盯住汉军前沿的火枪横队，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高台之上，传令官挥动赤红令旗，尖锐的号角骤然撕裂草原的寂静。
“前军，冲锋！”
一声令下，胡人的前军三万骑兵齐齐催动战马。
成千上万匹战马扬蹄狂奔，黑色的浪潮自胡军阵线涌出，滚滚向着青龙军的前沿火枪阵冲杀而来。
马蹄重重践踏草地，大地震颤，呼啸声铺天盖地。
青龙军炮兵阵地上，炮营统领牛石柱立于炮阵之间，身旁几名观测兵高声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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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一千八百步！”
“距离一千二百步!”
“进入重炮射程！”
牛石柱目光紧盯奔腾向前的胡骑洪流，猛地抬手，厉声喝令：
“重炮，开火！”
传令兵的呼喊沿着炮阵飞快传向每一尊重炮。
炮手迅速点燃引信，滋滋的火光顺着引线飞快燃向炮膛。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接连炸开！
厚重的铁弹裹挟着浓烟破空而出，划过长长的弧线，狠狠砸进奔腾的胡骑队伍之中。
铁弹落地翻滚，人马纷纷被撞翻撕裂。
巨大的冲击在冲锋的骑阵里撞开大片缺口。
轰鸣之声震得草原大地嗡嗡震颤。
不少战马惧怕这惊雷般的巨响，陡然人立而起，骑手难以控缰，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列，顷刻间便出现大片混乱。
距离持续缩短，很快便踏入中型火炮的杀伤范围。
牛石柱再次扬声大喊：
“中炮，开炮！”
一波波轰鸣再度响起，中型火炮接连喷射浓烟，弹丸呼啸而出，再度收割冲锋的胡骑。
眼见敌骑越来越近，牛石柱高声传令：
“各炮自行观察，自由开炮！”
炮兵阵地上，一百门轻重火炮轮番发射，炮火连绵不绝。
胡人前军本是滚滚向前的黑色浪涛，在持续不断的炮火之下被撕裂得千疮百孔，人马尸骸横卧草原，死伤无数。
冲锋的队列一段段崩塌，战马的哀鸣、伤者的惨嚎混在炮响之中响彻荒原。
纵然伤亡惨重，仍有少数悍勇胡骑拼死冲破炮火的封锁，冲到火枪阵之前。
可能闯过这层层炮火的人寥寥无几。
前沿火枪阵的校尉见敌骑入了射程，挥刀厉声喝令：
“第一列，齐射！”
只见前排第一列火枪兵的火枪同时迸出火光，轰鸣连成一片。
铅弹横扫而出，这少数闯过来的胡骑连人带马应声倒地，尽数倒在火枪阵前，没有一人能够冲到阵前肉搏。
硝烟缓缓飘散，草原之上尸横遍野。
这一波冲锋受挫，残存的胡人骑兵不由自主勒马后退，黑压压的骑潮缓缓撤开，与汉军阵线拉开距离。
统领前军的胡人将领见状怒火上涌，当即喝令督战队压上前去。
一众持长刀的督骑横堵在退军后路，刀锋直指想要后撤的骑士，但凡有人掉头奔逃，当场挥刀斩落。
督骑厉声嘶吼，以刀刃威逼，逼着溃散的骑士重新聚拢列阵。
不多时，号角再度响起，第二波冲锋准备发起。
移动高台之上，朵颜阿古拉紧紧攥住刀柄。
此前他只听闻镇朔关一战火炮可怖，皆是旁人转述，今日才是他第一次亲眼直面汉人的火炮之威。
连绵不绝的炮响震得耳膜发麻，一轮轮弹丸撕裂他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方才浩浩荡荡的三万前军，转瞬之间便在荒原上化为遍地死伤。
他预想过会有惨重伤亡，却没料到杀伤力会如此骇人。
高台旁的各部头领噤声不语，不少亲历镇朔关死战之人，脸色愈发惨白，心底的恐惧再度翻涌上来。
阿古拉牙关紧咬，强压心中震动，目光扫过左右两翼绵延铺开的骑队，抬手猛地挥下，沉声传令：
“前军继续牵制！左右两翼骑兵，全速冲锋，迂回包抄汉军两侧和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