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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公审(第1/2页)
翌日，天光尚未破晓，临溪城外的旷野之上，青龙军早已整肃列队。
一声号令传下，大军缓缓启程，继续向着南方进发。
刘大富策马行在中军，赵平催马靠近，与他并肩而行。
他回头遥望临溪城郭，不由压低声音问道：
“大人，临溪就此托付给宋县令，能稳得住吗？”
刘大富迎着拂面的南风神色从容：
“无妨。我留了一千士卒驻守城内，有这支兵马为他撑住局面，想来他能把临溪安顿好。”
赵平听罢微微颔首，抬眼望向迤逦向前的长队，便不再言语。
大军踏着晓色，旌旗迎风舒展，沿着官道稳步向南，直奔平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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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溪县城之内。
昨日满城兵马往来，刀甲森然，百姓人人惊慌。
后来县衙贴出榜文安抚，又见青龙军四下缉拿平日里欺压乡里的劣绅恶主，百姓惊喜交加。
待到今日晨光爬上屋檐，百姓如往常一样开门，发觉那支浩浩荡荡的青龙大军已经没了。
街巷间只剩下少量兵士轮值巡防，不再像昨日那样满眼都是甲兵。
百姓陆续走上街巷，烟火气一点点回来。
正这时，街口传来“哐——哐——”的锣声，几名县衙差役，敲着铜锣沿街穿行，高声喊话：
“县衙告示！今日午时，菜市口公审一众劣绅！过往百姓，皆可前往观审！”
锣声一路穿街过巷，话音反复传扬。
街上的百姓一下子停下了手头的活计，方才还只是低声闲谈，此刻顿时哗然。
有人将担子往路边一放，有人草草关上店门，互相招呼着，朝着菜市口方向涌去。
“要审那些大户了！”
“走，咱们去看看！看看怎么断的！”
日头缓缓攀升，日光泼洒在菜市口的地上，时辰渐近午时。
维持秩序的留守青龙军士分站在台子四周，长枪斜立，将围观的百姓拦在圈外，不叫人群冲得太近。
喧闹的人声慢慢收敛几分，无数双眼睛齐齐望向那座临时搭起的木台。
随着一声铜锣重响，宋文彦缓步登台，在案后落座。
案上摆着卷宗、惊堂木，几名书吏分立两侧，执笔以待。
阶下，昨日拿获的一众劣绅被押了上来，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往日里锦衣玉食、颐指气使的乡绅大户，此刻披枷戴锁，面色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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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彦抬眼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又看向阶下人犯，抬手按住惊堂木，沉声道：
“今日开审，不问其余，只查尔等多年侵吞田亩、盘剥乡民、仗势欺害邻里的罪状。但凡受过冤屈的百姓，尽可上前，当众诉说。”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一静，随即有压抑的啜泣、低声的咒骂从人堆里冒出来。
那些长久被压榨的农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往前挪了半步，又有些畏缩，左右互相看了看。
宋文彦看在眼里，声音放得平和一些：
“诸位不必惧怕，今日当众断案，有青龙军在此护持，但凡实情，只管直言。”
这句话像是卸去了压在众人身上的一块石头。
片刻之后，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老农，在旁人搀扶下，颤巍巍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着高台深深一揖，开口诉说自己的田地如何被豪强巧取豪夺。
他话音一开，便如同开了一道闸。
接二连三有百姓站出，一桩桩、一件件，将多年积压的苦水尽数道出：
有借高利贷被逼得卖儿卖女的，有被强征粮租、稍有不从便遭打骂的，还有自家祖坟林地被强行侵占的。
每说出一桩，台下便是一阵骚动，愤恨的低语一浪高过一浪。
阶下的劣绅起初还试图辩驳、抵赖，可面对一桩桩人证、口证，无从狡辩。
宋文彦静静听着，书吏不停挥笔，将每一条诉状都仔细记下。
待到诉状尽数说完，人声稍稍回落。
宋文彦抬手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啪”的一声震得全场骤然安静。
他目光冷肃，扫过阶下一众戴枷之人，朗声当堂宣判：
“周氏、陈氏等数家主犯，多年来霸田敛财，残害乡民，命案在身，恶贯满盈，依律，判斩立决！”
“其余从犯，按罪状轻重，或流放苦役，或罚没家产、圈禁悔过。所有侵夺田产、囤积粮米，尽数归还本县百姓！”
话音刚落，人群轰然一震。
阶下的周老太爷自知死罪难逃，猛地抬起头。
他圆瞪昏黄的双眼，死死盯住台上的宋文彦，又愤然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脖颈青筋暴起，嘶哑着嗓子厉声大骂：
“好你个宋文彦！食朝廷俸禄，却附从叛贼！尔等皆是乱臣贼子！悖逆天道，以下犯上！”
“今日你们逞一时威风，待到朝廷大军一至，尔等连同这些刁民，尽数要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