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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
裴誉骁眼尾的青筋浮起,跳动。
在她眼里,他就是来伤害毁了她的,他就是穷凶极恶的存在,不可遏止的怒火熊熊灼烧在他胸膛里。
江惜雪脑袋垂的极低,细弱的肩头一直在抖。
裴誉骁盯着她悬在眼尾的那滴,随时会支撑不住落下来的泪滴。
漫天的怒火撞进苦井,钝涩感盖过愤怒往他的五脏六腑里钻。
和她生气做什么呢?
来之前他不就已经决定了放过他。
何况,她从头到尾没说过要与他有什么。
他难道要和他的挚友去争?挣一个只想摆脱他的女子?
裴誉骁缓缓松开紧握的手,眼尾自嘲的笑意里蕴满颓唐。
“我不过是来告诉你,过去的……就算了。”
裴誉骁略带沙哑的声音落进江惜雪耳中。
她恍惚了一下,不确定的睁开眼望向他,“什么,算了?”
裴誉骁喉结干涩滚动了一下,“什么都算了。”
江惜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没打算计较,他肯放过她!
是真的吗?
看她黯淡破碎的眸光再度亮起,迫切的朝他看过来,裴誉骁喉咙里像吞了快黄连,苦的他喉根发麻。
真他妈的苦,他暗骂了句粗话,不再去看江惜雪,转过身拉开门出去。
门板摇晃,江惜雪呆呆看着裴誉骁孤峻的身影走近夜色里。
良久,她怔然收回目光,视线不聚焦的看着某处,慢慢把手按在心口,里面有庆幸,恍惚,酸涩,五味杂陈。
……
夜色深浓,长公主从佛堂走出,瞧见回廊下疾走的身影,出声唤住他。
“径云。”
裴誉骁步子稍顿,抬起眼帘看见不远处的长公主,提步朝她走来。
“母亲。”
长公主嗯了声,鼻尖嗅到他身上的夜露气,埋怨说:“你这些天怎么回的都如此晚?”
裴誉骁眸光略动了动,言简意赅道:“衙门事多。”
“不就那天匪徒打砸的事闹大了些,还有什么?”
长公主认定他在敷衍自己,不满絮说着。
往日裴誉骁还会耐着些性子,可现在他所有的专注力都用来压制心头那股横冲直撞,寻找出口的劣欲。
他打断长公主,“倒是母亲,这么晚还不休息,是为何。”
他一问,长公主更来气了,扭头朝佛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还能为何,自然是为了你个不孝子,求列祖列宗开眼,赐桩姻缘。”
姻缘么?
裴誉骁目光定了定,随后意味不明的扯动嘴角,他怕是要让列祖列宗失望了。
从前他对成婚一事态度漠然,到年岁了,娶一个与他相当的便可,顺理成章也无波无澜。
可现在这个念头一转,他脑子里全是江惜雪的身影。
恨她的欺骗,怒她的绝情。
却全是她。
压抑到极致的困苦不断折磨着、鼓动着他,让他不敢有一丝分神,酿成追悔莫及的后果。
长公主敏锐觉察到儿子的异样,纤眉蹙起,“你怎么了?”
往日她说这些,儿子总是吊儿郎当的搪塞糊弄,而今她站在他身旁,却感到一股莫名的低迷。
裴誉骁收敛情绪,朝长公主扬了个安心的笑,“没事。”
长公主目露犹疑,莫非自己真的催得过了?
她自省了一番,道:“没事就早些休息吧。”
裴誉骁点点头,看长公主走了两步,又出声说:“母亲准备一份吉礼吧。”
“吉礼?用来做什么?”
裴誉骁若有所思的垂下睫,须臾,淡笑了笑:“之前匪徒不是毁坏了江家的回礼,说来是我捉拿不及时,也该补一份。”
长公主不疑有他,只觉得裴誉骁说得在理,“你这提议好,我怎么早没想到。”
“明日我差人就去准备。”
裴誉骁笑着颔首,目送长公主离开。
眼中的笑意渐渐淡下。
母亲不知道,他其实有私心,那天看李家一抬抬的聘礼抬进江府,他嫉妒难抑。
漆眸里吐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