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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锁灵塔的“规矩”(第1/2页)
茶婆慢悠悠地啜了口茶,像是没听见林灼华的问话,只拿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屋里一时静得能听见墙角蜘蛛结网的动静。
“镇塔兽那玩意儿——”茶婆总算开了口,把茶碗往桌上一搁,“不吃人,也不认人。它认的是气味。”她抬起枯瘦的手指,在自己衣襟上点了点,“镇海司的人,人手一个特制的香囊,里头塞的是‘避兽草’和‘铁鳞粉’混的料。兽闻着了,就当你是自家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林灼华一听,眼睛就亮了:“那您有这香囊不?”
茶婆斜了她一眼:“老婆子我要是还有那东西,还用得着让你们钻通风口?镇海司的人精得很,香囊每季度换一次配方,旧的全收回去烧了。我手里要是有剩的,早被他们扒出来扔海里喂鱼了。”
铁憨憨倒是没听明白,挠着后脑勺问:“那咱上哪儿弄香囊去?偷几个?还是抢?”
茶婆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镜娘:“你不是会调香么?”
镜娘正在柜台边摆弄一只缺了口的瓷瓶,闻言抬头,翠绿裙角轻轻一晃:“会倒是会,可调香得有原料。避兽草好说,海边崖壁上就有,铁鳞粉也不难弄,磨点铁锈掺进去就成——可里头还有一味‘息壤泥’,那东西只有镇海司的库房里才有。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光有手艺没料,白搭。”
屋里又静了下去。铁憨憨急得直搓手,红姨坐在窗边,指尖轻轻叩着窗台,像是在盘算什么。
独眼老头一直蹲在门口,闷声不响地听着。这时忽然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往桌上一丢:“我这儿有一个。”
茶婆拿起来掂了掂,解开袋口闻了一下,眉头就皱起来了:“是镇海司的香囊不假,可这味儿……顶多再用三个月。药力一散,跟块破布没两样。”
独眼老头哑着嗓子说:“三个月够了。我攒了仨月的份量,本来想凑够半年的量再动手,可——”他抬眼看了林灼华一眼,“等不及了。”
他不说等不及什么,但屋里每个人都听明白了。他闺女被关在锁灵塔里,多一天,就是多一天的罪。
林灼华没接话,把那布袋从茶婆手里拿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冲进脑门,像是草药里掺了铁锈,又加了点鱼腥气,直冲鼻子。她皱皱鼻子,把布袋放回桌上:“一个不够。”
“对。”茶婆点头,“一个香囊只能管一个人进出。你们要是想带人出来——进去一个,出来俩——至少得两个。”
屋里又静了。
独眼老头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半晌没说话。他的香囊是攒了三个月才攒出来的,就这一个,再多半天的份量都挤不出来。
铁憨憨憋不住话,粗声粗气地开口:“那咱就硬闯呗!俺一个人顶前面,管他什么兽不兽的,俺一锅铲拍翻它——”
林灼华没等他说完就翻了个白眼:“你块头太大,塞不进通风口。”
铁憨憨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壮实的身板,又看了看那扇半掩着的后门后面隐约露出的通风口铁栅栏——那口子窄得跟猫洞似的,别说他了,连阿绿那只绿毛粽子都得侧着身挤。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林灼华没理他,转身看向独眼老头:“锁灵塔的通风口在哪儿?多大?”
独眼老头精神一振,蹲在地上用手指头比划起来:“塔分九层,通风口在第三层和第七层的夹层里,口子不大,但人瘦点能钻进去。第三层的口子通到杂物间,第七层的口子——”他顿了一下,“正好在关小满那间牢房隔壁。”
林灼华点了点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还没开口,红姨从窗边转过身来,慢悠悠地说:“丫头,你打算带几个人进去?”
林灼华看了她一眼:“三个。俺、红姨你、还有独眼老头。”
铁憨憨急了:“姑奶奶!俺呢?”
“你留下接应。”林灼华把桌上的布袋揣进怀里,“香囊只有一个,只能管一个人。俺和红姨贴着独眼老头走,一个香囊的味儿能罩住仨人——只要那兽鼻子没那么灵。”
镜娘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镇塔兽的鼻子灵得很,一个香囊罩仨人,得贴得够近才行。中间隔超过半步,味儿就散了。”
林灼华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红姨:“红姨,你贴俺多近都行。”
红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手里的绢子点了点她的额头:“丫头,你这张嘴啊——行,姨贴着你走。”
事情就这么拍板了。
铁憨憨还想抗议,被林灼华一句话堵了回去:“你块头太大,塞不进通风口。你守在外面,要是我们进去半个时辰没动静,你就拿你那锅铲把塔门拍出个大窟窿来。”
铁憨憨张了张嘴,最后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蹲到墙角去生闷气了。他知道林灼华说得对——他那身板,别说通风口了,连塔门都得侧着身进。
阿绿倒是松了口气,他不想钻那种黑漆漆的小口子。他蹲在铁憨憨旁边,小声嘀咕:“姑奶奶说得对,你块头大,俺也块头大——咱俩都塞不进去。”
铁憨憨瞪了他一眼:“你那是块头大?你就是个绿毛粽子!”
阿绿缩了缩脖子,没敢顶嘴。
茶婆又给他们灌了一壶热茶,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三张黄纸符,一人一张塞进手里:“这是‘避水符’,贴身上能挡一炷香的湿气。锁灵塔底下两层常年泡在水汽里,别没被兽咬死,先得了风湿。”
林灼华把符纸往怀里一揣,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两个时辰就是守卫换班的空档。她摸了摸腰后的铁棍,又摸了摸怀里那个灰扑扑的香囊,心里头那点火苗烧得旺旺的。
独眼老头站在门口,望着镇海城方向,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旧铜牌,半晌哑着嗓子说了句:“小满那丫头,从小就怕黑。关在那种地方,也不知道哭没哭。”
林灼华没接话,但她握铁棍的手紧了紧。
她自己也怕黑。小时候娘走了以后,她一个人蹲在渔村的灶台底下,抱着膝盖缩了一整夜。那时候没人来救她,是她自己爬出来的。
但小满有爹。
她爹为了救她,在这破茶馆里蹲了三天,把攒了三个月的香囊都掏出来了。
红姨站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趁天还没全黑,摸过去看看地形。”
林灼华嗯了一声,把布袋往怀里压实,抬脚就往外走。刚跨过门槛,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茶婆一眼:“茶婆,您说镇塔兽不认人只认味儿——那要是味儿散了,它认啥?”
茶婆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说:“味儿散了,它认脸。它记仇,凡是在塔里见过又没带香囊的脸,它记一辈子。”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露出来,只“哦”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夜色渐渐漫上来,镇海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又高又冷。锁灵塔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枯指头。
林灼华蹲在塔外一道矮墙后面,看着塔门口那两盏昏黄的灯笼,心里默默盘算着换班的时间。独眼老头趴在她旁边,呼吸又轻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红姨贴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丫头,香囊在谁身上?”
林灼华拍了拍怀里:“俺这儿。”
“那等会儿进去,你走中间。独眼走前头带路,我殿后——”红姨顿了顿,“万一那兽鼻子太灵,闻出味儿不对,我还能挡一挡。”
林灼华想说不用你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点了点头,把铁棍从腰后抽出来,握在手心里。
铁棍凉冰冰的,没有那股熟悉的灼热感,但她还是握得很紧。就像她娘说的——手里有棍,心里就不慌。
换班的钟声从塔里传出来,沉闷地敲了三下。
独眼老头猛地直起身:“走。”
三人贴着墙根,像三只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向锁灵塔的通风口。
那通风口开在锁灵塔的底座,离地不到半人高,从外头看就是个黑洞洞的方窟窿,被一圈铁栅栏封着,栅栏上挂着拇指粗的铜锁。
独眼老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铁丝,蹲下去,对着锁孔捅了两下。铜锁“咔哒”一声弹开。
“老手艺还在。”他低声说了一句,把铁丝收回去,伸手将铁栅栏卸下来,轻轻靠在墙边。
林灼华探头往里看了看——通风口内壁是一层厚厚的青砖,砖缝里长着滑腻的青苔,一股混合着潮气和铁锈味的冷风从深处涌出来,吹得她后脖子发凉。
“这儿能通到塔里?”她压着嗓子问。
“通到地下一层的杂物间。”独眼老头侧身钻进去,半蹲着往前挪了两步,回头冲她招了招手,“跟紧,别踩我脚跟。”
林灼华把铁棍横在胸前,也跟着钻了进去。通风口比她想象中要窄,她半躬着身子,背包蹭着两侧砖壁,发出沙沙的响声。她只好把背包解下来,拎在手里。
红姨在最后头,把铁栅栏重新虚掩上,才跟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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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漆黑的通道里摸黑前行。独眼老头走一段就停一下,侧耳听听外头的动静,再继续往前走。林灼华闻见那股铁锈味越来越重,偶尔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气。
“什么味儿?”她皱了皱鼻子。
“石鳞兽的尿骚味。”独眼老头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镇塔兽划地盘用的。”
林灼华:“……那玩意儿还撒尿圈地?”
“比狗还讲究。”
红姨在后面忍不住“噗”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通道拐了两个弯,前方透出一线微光。独眼老头停下来,压低声音说:“到了——前面是杂物间的门,门缝里透光说明外头没点灯。等会儿我推门,你先探头看看,别急着出去。”
林灼华点点头。
独眼老头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林灼华贴着门框探出半颗脑袋,外头是一间堆满旧木箱和破家具的杂物间,角落里挂着几张蜘蛛网,确实没人。
她缩回头:“安全。”
三个人先后钻出来,落在杂物间的水泥地上。林灼华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膝盖,打量四周。杂物间的门开在左手边,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拐角处透着一盏昏黄的灯光。
独眼老头压低声音:“这儿是地下一层。小满被关在第七层——从这儿上去,要经过六层楼梯,每一层楼梯口都有巡夜的人。”
“换班不是刚过吗?”红姨问。
“刚过的那班是塔内守卫。塔外还有一队游哨,约莫一炷香转一圈。”独眼老头竖起一根手指,“咱们得一炷香之内爬到第七层,在游哨转回来之前摸进牢房走廊,不然就得等下一轮。”
林灼华把铁棍往腰间一别:“那还等什么,走。”
她正要迈步,独眼老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等一下——香囊味道淡了。”
林灼华愣了愣,低头看怀里那颗香囊。之前在茶馆里闻着还挺浓的一股药草味,这会儿确实淡了不少,得凑近了才能闻见。
“这香囊里掺了什么?怎么散得这么快?”她问。
“掺了石鳞兽的胆汁和七种草,得靠人的体温慢慢烘,味道才能持续。”独眼老头皱着眉,“但咱们一路钻通风口,身上沾了水汽和铁锈味,把药气冲淡了。”
红姨也凑过来闻了闻,眉头微蹙:“那怎么办?万一走到半路味道散了,镇塔兽一鼻子嗅过来——”
独眼老头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头是一撮暗黄色的粉末。他小心地捏了一小撮,撒在香囊表面。
“这是干料,能顶一阵子。但省着用——我也只剩这一包了。”
林灼华看着那撮粉末,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包干料,撒一次能顶两刻钟,省着用也只够顶一个时辰。从地下一层爬到第七层,顺利的话两刻钟,不顺利,不好说。
她把香囊重新塞回怀里,贴着胸口,让体温把药气烘起来:“走吧,一口气上去。”
三人贴着走廊墙壁,悄无声息地摸向楼梯口。
锁灵塔内部的楼梯是绕着塔壁盘旋而上的,每一层拐角处都悬着一盏铜油灯,灯芯烧得半明半暗,把楼梯照出一片昏黄的影子。三人贴着内侧墙壁走,一步一停。
林灼华数着层数,脚下不停。每经过一层楼梯口,她都能听见走廊深处传来的呼吸声——有打呼噜的,有翻身的,还有极轻的、像是说梦话的呢喃。
第三层拐角处,独眼老头忽然停下来,猛地贴住墙壁。
林灼华跟着屏住呼吸,侧耳去听——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巡逻的人正朝这边走来。
独眼老头冲她打了个手势:退。
三人无声地退进楼梯口的阴影里。林灼华把铁棍握紧,贴着墙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灰袍的人影从走廊尽头转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慢悠悠地朝楼梯口走过来。
林灼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看清那人袍角上绣着的暗纹,一盏铜灯,是镇海司的徽记。
那人走到楼梯口,停住。
他举起灯笼,往楼梯上晃了晃,又往楼梯下照了照。
林灼华缩在阴影里,灯笼的光从她面前扫过,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人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异样,放下灯笼,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又渐渐远去了。
林灼华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独眼老头冲她点了点头,三人继续往上摸。
第五层、第六层……
到了第六层通往第七层的楼梯口,独眼老头忽然再次停住。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把,凑到鼻前闻了闻。
“到了。”他压低声音,“第七层的走廊地面撒了‘惊尘粉’,人踩上去会留下发光的脚印。小满的牢房在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二间——咱们得从这儿绕过去,不能踩地面。”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那片地面,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她相信独眼老头的判断。
“那怎么过去?”她问。
独眼老头指了指头顶——走廊的天花板离地面约莫一丈高,横着一根根粗大的木梁,正好可以攀着过去。
林灼华仰头看了看那根木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再看看独眼老头和红姨——三个人里头,红姨最轻,独眼老头身量中等,她虽然瘦,但常年赶海爬礁石,臂力也不差。
“行。”她点了点头,“攀梁过去。”
独眼老头先动手,他手脚并用,像只老猴子一样攀上木梁,无声地朝走廊尽头爬去。红姨紧随其后,身姿轻巧,像一片落在地上的羽毛。
林灼华最后上去,她咬着牙,用胳膊和膝盖夹住木梁,一点一点往前挪。木梁上落满了灰,她每挪一下,就有灰尘簌簌地往下掉,落在走廊地面上,激起一小片暗光。
她心里一紧——那是惊尘粉,灰尘落上去也会显形。
她赶紧停下来,屏住呼吸,等了片刻,那些暗光才缓缓消散。
独眼老头已经爬到走廊尽头,蹲在梁上,低头朝下看。他回过头,冲林灼华比了个手势:右手边第二间。
林灼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二间牢房,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眼里还插着一根没拔下来的钥匙。
独眼老头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
他正要顺着木梁溜下去,忽然,牢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独眼老头僵住了。
林灼华也僵住了——那咳嗽声又轻又哑,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她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独眼老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独眼老头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旧伤疤被人掀开,露出底下一片软肉。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但林灼华从口型里看出来了。
他在叫:“小满。”
牢房里又安静了。片刻后,一个细弱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试探,带着小心翼翼:“……爹?”
独眼老头猛地攀着木梁溜下去,落在牢房门前,手一把攥住那把钥匙。
林灼华和红姨也先后落下来,落在独眼老头身后。林灼华握住铁棍,警惕地盯着走廊两端——游哨还没回来,但时间已经过去快两刻钟了。
独眼老头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锁开了。
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
牢房里光线昏暗,墙角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头发乱蓬蓬地披着,双手抱着膝盖,正抬着头,朝门口这边望过来。
那是一张瘦削的小脸,颧骨突出,眼睛却很大,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她看见独眼老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猛地红了,却又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爹。”她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稳了些,“您怎么来了?”
独眼老头一步跨进去,蹲下来,伸手想摸她的头,手悬在半空又停住——像是怕碰坏了一样。
“爹来接你回家。”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小满低下头,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来,看向站在门口的林灼华和红姨,问:“他们是谁?”
独眼老头说:“是爹的朋友——来帮忙的。”
小满盯着林灼华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是引眉血脉的人?”
林灼华愣了:“你怎么知道?”
小满没回答,只是把怀里抱着的一样东西往前推了推——一块破布裹着的,巴掌大的铜牌。铜牌上刻着一个纹路,林灼华一眼认出,那是她娘当年用的“眉引令”的样式。
“三年前,有个阿姨来锁灵塔,把这个东西交给我,说:‘要是有一天,有个姑娘来接你,你把这个给她。’”小满的声音又细又轻,“阿姨说,那姑娘长着一张谁看了都忘不掉的脸。”
她抬头看着林灼华,又说:“你长得跟那个阿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