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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这是在打我裴一泓的脸?(第1/2页)
问他资金流向,他说“都是我自己的事,跟别人没关系”。问他廖明远和陈姓商人,他说“我不认识他们,你们别瞎猜”。
田国富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沉:“祁省长,方国栋在试水。他先扔出光州案,看看我们的反应。我们没停,他就不往下说了。
他在等。等郑西那边给他递话。如果郑西那边稳住了,他就咬死不说。如果郑西那边倒了,他才会开口。”
祁阳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韩振邦那边呢?”
“韩振邦供了廖明远和陈姓商人,但廖明远那边,我们的人去查了,他半个月前就出国了,说是‘探亲’,到现在没回来。
陈姓商人的建材公司,账面上干干净净,看不出什么问题。田国富停了一拍,“方国栋翻供,廖明远出国,陈姓商人的账做得干净。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说明郑西那边已经动了。他提前打了招呼,该抹的抹平了,该走的走了。”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廖明远出国,半个月前就走了。
那时候他们还在汉东查方国栋的案子,还没查到郑西头上。郑西那时候就动了。
他提前把廖明远送走了,把陈姓商人的账做干净了。方国栋不承认,显然也是郑西递了话。他堵胡同口、当面谈,都是缓兵之计。真正的动作,早就做完了。
“国富同志,”祁阳开口了,“方国栋否认的事,你先不要急。他否认,说明他觉得郑西不会倒。也说明郑西那边给他递了话,让他扛住。但只要郑西那边出现一点风声,那方国栋这个人,恐怕会立马改口。
你继续审,换一个问法。不问他郑西的事,问他自己的事。
问他在汉东当省长的时候,经手的那些项目,有没有人给他打过招呼。
问他在光州案之前,有没有人让他‘照顾’过谁。一个一个问,一件一件过。他总有说漏嘴的时候。”
“明白。”
“廖明远那边,让省厅林厅长协调,走边控程序。他出了国,但只要能确定他的位置,就申请引渡。
陈姓商人那边,账做得干净,但生意还在做。让税务和工商那边查他的经营记录,查他的上下游。账可以做干净,但生意做不干净。总有痕迹。”
“好。”
祁阳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窗外天已经暗了,路灯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郑西动了。
廖明远出国,方国栋否认,陈姓商人的账做干净了。三条线同时断了。
但断得越干净,说明郑西越怕。他怕上级动真格,怕材料做实,怕李主任和裴一泓等人同时说话。
……
祁阳等人回汉东的第七天早上,一架专机抵达京州国际机场。
天刚放亮,停机坪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留出一条灰色的水泥地面。
林东、祁阳带着汉东省委常委们站在舷梯前方,排成一排。
风很大,吹得每个人的外套下摆都在晃,但没有人缩脖子。
舱门打开,裴一泓第一个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领口,步子比上次来汉东时快了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扫过停机坪上那一排人的时候,在祁阳脸上停了一拍。
那个眼神很短,但祁阳看懂了——裴一泓在说,我来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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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泓走下舷梯,跟林东握了手,跟祁阳握了手,然后转过身,对身后跟着下来的巡视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直接去省委。开会。”
当天上午,裴一泓在省委会议室召开了巡视组入驻汉东的第一次会议。
他坐在长桌正中间,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林东和祁阳分坐两侧,田国富坐在对面。其他常委和巡视组工作人员围坐两侧。
裴一泓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大里有一种很实的东西。
“同志们,上级派巡视组来汉东,目的很明确——查清楚汉东灾后重建中暴露出来的腐败问题。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退下来多久,不管他上面有什么关系,一查到底。”
他停了一拍,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我来担任巡视组组长,就是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林东开口了:“裴组长,汉东省委全力配合巡视组的工作。”
祁阳接过话:“汉东省政府全力配合。”
田国富也开了口:“省纪委已经整理了全部案卷材料,随时可以移交巡视组。”
裴一泓点了点头,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正要喝。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田国富的秘书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手里攥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闯进来的,这在田国富身边从来没有发生过。
“田书记……”他的嘴唇在抖,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方徐……方国栋的侄子……死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
田国富站起来。“你说什么?”
“看守所刚才打来的电话。说方徐今天早饭时还好好的……谁知半小时前,他突然口吐白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看守所的医生做了抢救,没救回来。”
田国富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在心里翻得很快——方徐。方国栋的侄子。物资采购案的关键行贿人,光州谋杀案的主犯。他在看守所里死了。就在巡视组入驻的当天。就在裴一泓刚到汉东的当天。
他转过头,看向裴一泓。
裴一泓坐在长桌正中间,手里还攥着那个茶杯。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然后慢慢把茶杯放下来。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那一声响像是有人往地上摔了一块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坐在他旁边的林东看到,裴一泓的腮帮紧了一下,咬肌绷出一道硬线。
“死了。”裴一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大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他没有问“怎么死的”,没有问“谁发现的”,没有问任何细节。他只是把茶杯放下,慢慢站了起来。
“好。”他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
“好!我刚到,重要线人就在看守所里身亡!”
他一把抓起面前的材料,往桌面上摔了一下,纸张散了一桌。“这是在打巡视组的脸!是在打我裴一泓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