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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官场沉浮多年，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早已过了会为一见钟情动容的年纪。
可方才的心跳过载，陈彦允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姑娘，甚至不知道她因何出现在顾府。他只知道她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像是弯弯的月牙，亮亮的，莫名叫他的心尖发颤。
“去查，方才和表姑娘说话的姑娘是谁。”
“是。”属下应了声，很快消失在他的跟前。
云清，长兴侯府的表小姐，父母战死沙场，母亲改嫁，寄人篱下。此番随侯府世子叶限一同来通州办事，借住在叶世子的宅子里......
陈彦允的粗糙干净的指节摩挲着纸上的字迹，脑中忽然闪过她为顾锦朝簪花时细得像是一折就断的手腕。
他的喉结滚了滚，偏头看向窗外，冷风吹来，屋内的烛火摇曳晃动两下。
——
后山的湖并不大，四面环山，水很是清澈。
屏退下人们后，云清与顾锦朝坐在船舱内吃瓜吐槽，看水里的鱼，看山上的花儿。
云清靠在船舱的边缘，手伸进水里，水凉凉的很舒服。
她往后躺下，伸手盖在眼睛上，暖融融的日光照在身上很是暖和。
顾锦朝躺在她的身边，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安和平静。
或许是周遭太过安静，一股强悍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二人先后睡了过去。
“清儿，清儿你醒醒！”
云清“唔”了声，被摇晃着肩膀清醒过来。
“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涣散的瞳孔聚焦，落在顾锦朝有些害怕的脸上。
“我好像听到岸边的树林里有动静......”
云清的眼皮狂跳几下，下意识顺着顾锦朝的声音看去。
依稀可见密林深处几道模糊的人影，云清微微眯眼，盯着背对着她身穿黑色锦袍的男人。
另一个穿着晦涩褐袍的男人跪在地上，身体克制不住地发抖。
她的长睫轻颤，心底隐隐生出些许不安，正要拉着顾锦朝进船舱时，那身穿黑色锦袍背影高大的男人猛地抬起手，戛然而止的尖叫声划破长空，跪着的男子猛地跌倒在地。
从云清的方向看去，正好能清楚地看见他死不瞑目的表情和脖子上鲜明刺目的血痕。
“啊——”顾锦朝猛地叫了一声，云清的瞳孔骤然紧缩，她一把捂住顾锦朝的嘴巴，抬头时对上了男人黑沉沉的眸子。
心跳得厉害，几乎要撕破皮肉跳出来。
她不敢耽搁，当即拉着顾锦朝踏入船舱，拿着船桨用力往岸边划去。
“他们，是什么人？”顾锦朝的声音发颤，明显还未从方才那场杀人灭口的残忍画面里回过神来。
相较于顾锦朝，云清脸上的表情显得平静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别怕，这里是顾府后山，他们动手前还需考量考量，你我快些划船靠岸！”
顾锦朝见她神色冷静，下意识相信她，拼命开始划桨。
“大人，要不要灭——”
陈彦允低头将手上的血渍擦拭干净：“不必，顾老太太明白该如何处理，至于另外一位......”他漆暗的瞳孔闪了闪，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不会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