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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他仍然高估了前情人的拍戏环境。
太乱了。
人挤着人,一个破厂房,满地灰尘,各色混杂的塑料袋包装袋,乱丢的烟头。
还有吃到一半被随意地丢到一边的饭盒,里头的预制鸡腿青菜味混杂着廉价化妆品的香精味。
几乎令他作呕。
没有恒温暖气,也没有各色角度齐全的补光灯,所有人就这么乱糟糟地站成一团。
应援送到,热饮杯套上的Q版小人鲜活比着可爱造型,混乱地堆叠进这根本救不了的糟糕场面里,傅斯然多看一眼,都觉得煎熬。
剧组对着白助理精心准备的下午茶,十分应景地爆发出欢呼。
然后傅斯然就这么看见楚决。
一片热意里,前情人仍然冷得惊人。
还是古代戏,大概是顾淮景那部让各色剧方都动了心思。
楚决穿着一件明显质感不佳的化纤薄长袍,袖子被鼓风机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一个用木箱垫高的“悬崖”边上,底下是一堆薄薄的,沾着灰的脏海绵垫。
背后是一片绿布。
太过滑稽,以至于傅斯然几乎想要冲上去,拉下楚决转身就走。
他只做了前一步。
他往前跑,不够舒适的皮鞋咔哒咔哒地踩过一堆他辨认不出来是什么的垃圾。
然后,触摸到简易的围栏,被人潮拦在原地。
有人好像在跟他说话。
“你也是来看楚决的吗?”
“难得的男粉——”
“应援是你送的吗……”
他没有作答。
而楚决站在原地,低下头理了理那根顽固的,除了好看,什么用都没有的腰带。
“很好,各部门就位,action!”
场面安静。
纷乱嘈杂的底噪都消失,傅斯然只能看见他的身影。
而楚决偏过头来。
“你来干什么?”他问。
妆化得好烂。
脸色过白,修容太多。
看起来近乎瘦削到要融进风里。
傅斯然盯着那张仿佛近在咫尺的脸,觉得自己的肺又开始抽痛。
他手里握着刚刚买来的冰美式,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他的骨节往下滴,太狼狈了。
他想,为什么要这么狼狈?
他为什么这么狼狈?楚决又为什么要这么狼狈?
“哎哎哎,开拍啦……围观的让一让啊!让一让!”
人群往后涌去,而或许是傅斯然一身没换下来的压场子的定制西装看起来实在和这地方格格不入,居然没有一个人拦。
灯光就位,眼前人说下去。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跳下去。”
楚决的眼里满是决绝和冷漠。这次不需要任何廉价的镜头,又或者是剪刀手刻意塑造的氛围感。
一身长袍,鼓风机下,吹得昭然若仙,像是真的要御剑而去。
人却冷得像一块坚冰。
恍惚间傅斯然甚至以为楚决真的在看着他,在毫无回旋余地地发誓。
他几乎分不清这是在拍戏,还是楚决真的站在万丈深渊边缘,正在对他做最后的宣判。
然后楚决往那所谓的崖边,又走了一步。
傅斯然中咒一般立在原地。
他当然极其清醒地知道,下面是软垫,最多只有三米。
但眼前人半只脚踏空的瞬间,大脑却突然什么都处理不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够。
“小心——”
笼了一路的冰美式溅了一地,褐色的液体混合着冰块乱溢。
眼前不知是人还是梦里的幻觉,但这次他仍然什么都没有抓住。手边一片空。
下一刻,楚决真的纵身一跃。
演员跳了下去。
他根本没有再回头。
而傅斯然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可笑的,伸手去够的姿势。隔着劣质的绿幕和满地灰尘,看着楚决稳稳地落在那块脏兮兮的海绵垫上。
演员甚至还有余韵,去看下头的摄影镜头。
傅斯然的视线茫然地上移,才看见自己僵硬的手臂。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