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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一遇明渊，一念凝烟(第1/2页)
“用眼睛看。”沈凝烟对于那个问题，是这样回答的。
张明渊被其弄得一愣，什么时候沈凝烟变得这么皮了？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不像是你的台词。”
“跟你们学的。”
“好吧，这很有趣。那我换个问题，你对我呢，现在是什么看法？”
沈凝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无尽天穹。
垂落的鸿蒙紫气与她的眸光一色，只是这天幕黑黑的，她的眸子，也好像暗暗的。
“明渊哥哥…我应该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因为，反正你也不会喜欢。”
“我倒不讨厌，如果你我只是兄妹之情的话。”
沈凝烟没有去接这话，只是自顾继续说着。
“自上次从玄灵界逃往归无之地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与她之间的感情牢不可破…甚至至死不渝，我挤不进去。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但却不是我的，你只属于她。”
“抱歉...但，确实如此，我只属于小雪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的眼睛里，确实只能容得下她一个人，那是一种，看见她就觉得欢喜，就想情不自禁将她揉在手心里狠狠搓一顿。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很久很久之前，我跟她还是死对头的时候。难怪我那个时候就一直想跟她作对，原来我对她是一种类似于病态的爱，但现在，这种病态被矫正了。”
张明渊这般说道，
“我们现在感情很好，我希望你也能找到一个适合你的人，然后，你们彼此眼里都只有对方。”
夜风吹动她的紫云流仙裙，她站在崖边，又沉默了一阵。
她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她遇到了张明渊，而张明渊却不是她的，这对她不公平。
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忽然浮起从前在《仙门秘闻》帖子上看到的一句话，叫作——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遇杨过误终身。】
那是张明渊在别人的帖子下回复的。
当时那条帖子在整个玄灵界都很火，讲的是一个痴情女子爱而不得的故事。
女子爱上的那个男人太过耀眼，而她天赋有限，无论如何苦修也追赶不上男人的脚步。
可那次中州天骄大会的邂逅，让她情根深种，眼里再也装不下其他男人，以至于，终身未寻道侣。
她觉得，这句话好像也可以用来形容她了。
她虽然不知道风陵渡口在哪，也不知道杨过是谁，但张明渊随便留下的一句话，就能让她记好久，顺便连带那个故事。
她感觉她也要被张明渊“误终身”了。
可她不想被“误终身”，她想寻一个人陪着她，她一个人太久了，很孤单。她开始后悔，如果当初不遇到张明渊就好了。
哪怕她当初就死在了那个名为“虚无之地”的秘境里，这样，也好过目睹一切热闹，自己却始终是个他乡过客。
可事实是，她就是遇见了张明渊。
除去张明渊外，别人都显得黯淡无光。
她认清了现实，却逃不脱情字这一劫。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嗖嗖地往下掉，全落在了她胸前的衣襟上。
山巅好像下起了一场大雨，将她的整个世界都浸湿了。
这一瞬间，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世界朦胧若雾。
“沈凝烟…”
一道身影一闪而至，来到她的身后。
来人看着站在崖边落泪的沈凝烟，站在不远处张了张嘴，却不敢上前靠近。
张明渊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眉头猛地一愣。
随后，他后退半步，将自己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收敛起来。
“你来做什么？”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看你哭鼻子的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沈凝烟没有回头，只是再次质问。
“只是…只是我！看不得你流泪！我一见你哭，身体自己就过来了！对不起！”
黄少杰是这样说的，他近乎是吼出来的，他用掉了身体十分之十二的勇气。
他本来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但他怕再次被嫌弃，再次被躲开。
“谁用你管！你给我走开！”
沈凝烟哭得更凶了，纤长的手指不断擦着擦不完的眼泪，身体抖动得像一个伤心至极的小女孩。
听到这句话，黄少杰心中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很闷，也很痛。
但他还是没有走。
他觉得，就算这个女人不喜欢他，他也要待在这里，哪怕被人当做一只苍蝇一样驱赶，但他至少也还在这个人身边。
沈凝烟感知到黄少杰还站在这里，她欲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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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动身的刹那，黄少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沈凝烟下意识地挣扎，可无论她如何催动体内的道则，那只手就是纹丝不动。
直到这一刻，她才惊觉。
这个当初连灵根都没有的男人，如今实力都远胜过她了。
天命不公的感觉再度袭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的得知自己挤不进张明渊的生活一样。
很残酷，但现实如此。
可凭什么呢？
她拼了命地苦修，却在自己已经问道仙境的时候，被一个连修士都不是的人给追上、甚至超过了！
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猛然在她的心间发酵，随后彻底炸开。
她再次哭了，梨花带雨，不能止泣。
黄少杰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对方，连忙撒开了手，一个劲儿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翻来覆去。
沈凝烟听得心烦，猛地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瞪着他。
“对不起？你对不起什么？我需要你给我道歉么？我需要你离开！”
“不…我不走。”黄少杰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这么令人心疼。
他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他明明平时能说很多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就像是老旧的电子产品一般，难以响应。
就在此时，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接过了他的脑子。
他突然不受控制的，挺起了胸膛，眼神如星般地直勾勾地看着沈凝烟。
“我喜欢你！我走不了！除非你打死我！”
话音落下，黄少杰的脑子突然懵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会说这种话！
这简直，太过直接了...
可他的目光中，却隐隐燃起了一种名为期待的火种。
“我不喜欢你！听见了吗！”
沈凝烟的这句话如同利剑，贯穿了黄少杰的胸膛。
他觉得，他的心脏被一剑穿走，不知所踪。
又被拒绝了...唉...
他直起的脊梁在心哀中一点一点驼下。
为什么，他喜欢的人，就是不喜欢自己？
念及至此，他空洞的胸腔之中，仿佛烧起了一堵火！
不喜欢他，那又怎样，人生不如意之事，不就是十之八九吗？
他喜欢她，不就好了？管对方怎么想呢！喜欢这件事情，总归是不犯天条的，如果有罪，那么早该被抓走的，是沈凝烟！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就够了啊！你可以讨厌我，觉得我混蛋，觉得我烦人，但你总不能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吧！毕竟你长得好看，人也温柔，我这样的一个人喜欢你，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我这是顺道而为，你若是剥夺我的这种权利，你就是背道而驰！”
黄少杰一股脑的将话撒了出去，也不管对方能不能接住。
他就是喜欢沈凝烟，就像沈凝烟喜欢张明渊一样，没有结果，但不妨碍喜欢！
沈凝烟听闻此言，愣了一瞬，这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这根本前腔不搭后语...
但，就是这样的话，有那么一瞬，她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面对张明渊一样，明知没有结果，却依旧死缠烂打。
沈凝烟见状，心里不知为何，竟出现了一丝慌乱，她一步一步后退，退到了崖边，碎石子嗖嗖地往下落，她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沈凝烟看向一旁的张明渊，投过一丝求助的眼神。
张明渊对前者传音，如果黄少杰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会制止。
“听着，我不管那么多了，我就是喜欢你，沈凝烟，喜欢得不行，喜欢得那么上天入地，我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找不出你这么一个人了。”
“我管你喜不喜欢我，我这辈子是一定要喜欢你的，除非我死了。”
“你大可以拒绝我，从头到尾的拒绝我。而我，依旧会我行我素，围在你的身边。”
“为什么...？”沈凝烟问。
“没有为什么，如果非要说为什么，那就是——我对你的喜欢，已经大到不需要你的回应了！”
说着，黄少杰低头，沉默了几分，
“沈凝烟，你怎样对我都可以，不过...只要你转身，我就在这里。”
话音落下，黄少杰没有再多做停留，身形一晃，消失在山巅。
半空中残留的一点晶莹，被迎面吹来的山风拂散。
沈凝烟站在崖边，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