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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夜闯军营,军府密探(第1/2页)
月冷,风寒。
陈牧身形如电,掠过一栋栋屋檐。
这城东长街上,正有两道黑影一前一后,疾速奔行。
他前面那人轻功不弱,脚下像踩着水草,灵动如蛇。
陈牧的八步赶蝉爆发力更猛,每踏出一步,整个人就像被弓弦弹射出去。
两人间的距离在飞快缩短。
那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似被陈牧的速度吓到,猛一扭身钻进了巷子里。
陈牧眉头一皱。
八步赶蝉利于直道奔袭,在七拐八弯的窄巷里施展不开。
他索性提气跃上墙头,飞檐走壁,远远吊住那人。
如此一来,那人没能甩开他,陈牧也没能立即追上。
前后半盏茶工夫,两人横穿承天街,又绕过巡检司后衙,一路往东。
前方忽然开阔起来,远离了聚居地,出现泥土驰道。
陈牧抬眼一看,心中微动。
他们竟是冲着城墙根的东门大校场去了。
那黑衣人回头,似也看到陈牧仍如跗骨之疽,急了,笔直冲向军营方向。
营墙外有两队巡夜的兵卒。
那人却像知道哪段墙有缺口,身形一晃就翻了进去,再不见踪影。
陈牧落在百步外的暗处,目光冷沉,没有贸然跟进。
“军伍中人?”
他有些拿不准了。
先前追逐中,他已经探出那人修为至多不过蕴气中期。
其气息驳杂,并非什么高手。
虽然如今也不过蕴气七重,可诸般手段齐出,寻常通脉也难在他手下走出十个回合。
是以他并未将那黑衣人修为看在眼中。
不过对方对城中街巷和军营布防极为熟悉,绝对不是普通贼人。
深更半夜,闯来武馆,又不惊动正门。
他想做什么?
陈牧在暗处立了片刻,神识跟着那人,见他进了一处营房,忽然轻轻笑了。
“既然你要装神弄鬼,那我就进去看看。”
他不再犹豫,展开鬼影步,贴着墙根掠至一处巡逻死角。
等避开两班巡夜兵卒,陈牧无声翻入营中,谁也没惊动。
夜风卷着校场上的沙土,远处马厩里响起几声低低的马嘶。
陈牧像一片影子,贴着营房外侧移动,很快摸到了那处亮灯的营房外。
里面正有人小声汇报。
“大人,属下办事不力,未能送达书信,还请责罚。”
陈牧指尖点出一缕极阳真气,轻轻戳在墙壁上,霎时如刀切黄油,无声间捅出一个孔洞。
里面有火光透出来,陈牧凑过去查看。
就见内中那黑衣人正膝跪在案前,双手呈上封密信。
而那案后盘坐之人,身披玄鳞铁甲,腰佩三尺长刀,生得鹰目钩鼻,面容冷酷。
陈牧一眼认出,其竟是当初打过照面的赵东!
那白天死的是谁?莫非他竟是装死?
不对!
陈牧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当时他以神识探查,赵东私府中那人绝对是死了。
可现在想来,那人遭一剑穿喉,脸上染血,只是看着与赵东酷似,并非他本人。
这是找了个替身假死,金蝉脱壳!
陈牧几乎立刻洞察了赵东耍的把戏,当下静心聆听内中的动静,想弄清他在搞什么鬼。
此刻里面那黑衣人呈上密信后,赵东将其接过,按在桌案上点了点。
黑衣人开始详述他被发现,一路逃回的经过。
火光映着赵东冷厉的眉眼,也不知他想了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甲七。”
“跟我出来这一行军府密探中,你的轻功应该是最好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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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发现你的是那柳擎苍最小的弟子?”
“连你竟也甩他不掉?”
那被唤作甲七的黑衣人立刻恭声垂首,不敢辩驳。
“确是那陈牧。属下无能,险些误了大人机要,愿领责罚。”
赵东听完眯起眼,片刻后忽然挥手道:
“罢,你下去罢。”
“如今我已假死脱身,不日就将动身北往,回转军府。”
“尔等速去准备,这封密信我自会处理。”
那密探甲七闻令,顿时浑身气息一松,如蒙大赦般退出营房。
外面的陈牧此时目中诧光连闪。
听这赵东口吻,他竟是北凉军府的人!
身边甚至还跟了黑衣人甲七那样的死士密探。
难怪!
陈牧恍然。
难怪这赵东区区一个把总,却能在长兴镇如鱼得水,称霸一方。
看来是军府中有人帮他运作,特意安插他在这北地后方。
目的就是要他成为一颗钉子!
守着南下的水陆要道,探听情报。
甚至就连他平日贪财好色,与赤鲸帮种种冲突,恐怕也是为了遮掩身份。
只是这样一来陈牧又生疑惑。
如果赵东当真是军府密探……
此前为何又将那“诛长生”的血字令书送到自己等人手中?
就在陈牧心生疑惑之际,那营房中赵东忽然出声。
“隔墙听了这么久,阁下莫非还不打算入帐一叙?”
“难不成要赵某人现身请你?”
说这话后,他周身气势陡然放开。
散出的气血在背后蒸腾成雾,凝成一尊形似龙面鹰身的异兽虚影。
陈牧心中大惊。
这竟是气血凝形的手段!
他竟是修到了武道换血境的先天高手?
和柳擎苍修为相当!
这发现让陈牧心底一沉,知道所有人都被赵东骗了。
此刻已被他发现,若是逃跑,反而显得心虚。
陈牧思索过后干脆现身,大摇大摆走进了营房。
房中火光幽暗,屋角摆着兵器架,当中有个长兴镇周边的地势沙盘。
赵东端坐在上首长案后,看清入门的是陈牧,立刻眼中闪过精芒。
“倒是我赵某人看走眼了。”
“当初在瓦砾坊见你这屠户,就感觉你身上血气有异。”
“不料短短时日竟成长到这般境地,呵呵,有趣……”
听他直接道破了自己的根底,陈牧暗暗皱眉。
“我这点手段怎抵赵把总藏得深?”
“这长兴镇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你玩弄在鼓掌中。”
“今日这出假死大戏更是精彩。”
陈牧语气平淡,说话时来到长案前盘坐,与赵东四目相对。
他这时才发现,桌上的火光照见的,是一张城中布防图。
赵东见他余光下望,也不知道作何想法,忽而笑问:
“你能看懂?”
陈牧皱眉,如实摇头。
“我若能看懂,又岂会是个屠子。”
那图上遍布朱笔圈点的符号,还在标记,陈牧不明其义。
听陈牧自嘲,赵东也未就这个话题纠缠。
“无碍,这世间通军略者众,能在武道一途走远的,少之又少。”
“你能坐到我面前,已说明了本事。”
“既然来了,那就正好。有些事情我需要有人去办,原本打算留下密信给柳擎苍。”
“不知你愿不愿替你那师父,接下这送死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