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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初试热武器
从龙虎山到晋城，路途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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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真一路晓行夜宿，沿着官道向北，过了长江，又过了黄河，越往北走，气候越发干燥，风里带着黄土的涩味。
这日午后，他已经进入晋地境内。
距离信中提到的绵山，大约还有两三日的路程。
而随着李存真距离前线越来越近，沿途的村庄也一个比一个破败。
许多村子已经空了，门窗被砸烂，墙上留着弹孔以及火烧的痕迹。
即便偶尔见到几个活人，也都是面黄肌瘦，见了生人便躲，像是惊弓之鸟。
李存真看在眼里，心中渐渐沉了下去。
除此之外，他还想过，在赶到绵山之前，先找一小股落单的东瀛兵试试水。
自己如今的实力，在异人界已经算是数得着了，但热武器他从未真正交过手，总要心里有个底。
只是一路上遇到的东瀛兵都是大队人马，少则百人，多则数百。
要是一个人贸然冲上去，不是试水，是送死。
直到这日傍晚。
他翻过一道土坡，远远看到山坳里有一座村庄。
那里传来哭喊声。
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啼哭、还有男人粗鲁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存真的脚步一顿。
他加快步伐，朝村子赶去。
村口，十几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东瀛兵正把村民从屋里往外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被推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头上，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个东瀛兵擡起枪托，狠狠砸在他背上。
「快走！磨蹭什么！」
老汉发出一声闷哼，趴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东瀛兵从屋里拽出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怀里还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女人拼命护着孩子，被拖行了几步，膝盖磨出了血。
「长官！求求你们！」
「我男人不在家，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走啊！」
那东瀛兵一脚踹在她腰上，女人摔倒在地，孩子脱手滚了出去，哭声更大了。
旁边几个村民想上前扶，被枪口指着，硬生生定在原地。
李存真站在村口的矮墙后面，看着这一幕。
修道十余载，他几乎快要忘记愤怒的滋味。
但今天，李存真又想起来了。
这些村民只不过是一群普通百姓，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
可这些东瀛兵竟然这么对待他们，简直是畜牲！
李存真怒火中烧，又扫了一眼这队东瀛兵的人数，十几人，恰好适合他试试水。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从矮墙后面走了出来。
「喂！什么人！」
很快，一个东瀛兵发现了他的身影，端起枪，用生硬的中文喝道。
李存真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李存真依旧没有停下。
那个东瀛兵见状，用日语骂了一句什么，接着残忍地一笑，拉动枪栓，瞄准了他的胸口。
砰！
枪声响起。
子弹从李存真的胸口穿过，从他的后背飞出，带出一缕白气。
没有血。
那个东瀛兵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李存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弹孔，白气翻涌，弹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不见。
他擡起眼，看向那群东瀛兵。
「你们。」
「不配站在这片土地上！」
那十几个东瀛兵没有听他的话，短暂的惊讶之后，他们反应过来，接着齐刷刷举枪射击。
有特殊手段的人，他们在战场上也见过几个。
还没见过子弹打不死的！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村口炸响，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来。
李存真没有闪避。
他站在原地，任由子弹打在自己身上，每一颗子弹都穿透了他的身体，留下一缕白气，但那些伤口转瞬便愈合。
以他如今的性命修为以及逆生三重的造诣。
普通子弹造成的伤害还比不过他的恢复。
但李存真的眉头依旧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每一颗子弹都在消耗他的真气。
虽然每一颗子弹消耗的都不多，但十几个东瀛兵同时射击，子弹连绵不绝地打在身上，那种消耗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李存真暗自估算了一下。
如果站在原地不动硬接，以他目前的真气储量，大约能坚持两分钟左右。
两分钟之后，真气耗尽，逆生三重便无法维持。
到这里，李存真心中算是对自己面对热武器时的防御能力有了底。
就在李存真心中计算着的时候。
另一边。
东瀛兵们见李存真迟迟未被杀死，恐惧已经开始蔓延。
就算是那些有特殊手段的人，也没有这都打不死的吧！
「怪物！这个人是怪物！」
一个东瀛兵用日语惊叫起来，声音里带着恐惧。
但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暂时还没有崩溃，依旧保持着阵型，继续瞄准李存真射击。
李存真看着他们那张恐惧又残忍的面孔，胸中的烈火越来越旺。
他擡起了右手，轻轻吐出四个字。
「离字，赤练。」
话音落下，一团炽热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的火蟒，朝那群东瀛兵扑了过去。
火蟒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上的枯草瞬间化为灰烬。
一个东瀛兵躲闪不及，被火蟒正面击中。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在烈焰中化为了一团焦炭，连骨头都碎成了灰。
另一个东瀛兵被火蟒的尾焰扫过，半边身体烧成了焦黑，倒在地上哀嚎，声音凄厉得让其他人都停下了射击。
「跑！快跑！」
剩下的东瀛兵终于崩溃了，丢下枪转身就跑。
他们的士气已经被彻底击碎。
子弹打不死的人，挥手就能放出烈焰，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对抗的存在！
「跑啊！」
「快逃！」
他们朝村口的方向狂奔，连头都不敢回。
李存真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他脚下一踏，身形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右手再次擡起，又是一道火蟒呼啸而出，将跑在最后的两个东瀛兵吞没。
第三道，第四道...
火蟒在村口肆虐，将那些溃散的东瀛兵一个接一个地烧成灰烬。
就在这场屠杀一般的战斗中。
仍有一个东瀛兵并没有崩溃。
那个人趴在地上，怀里抱着一颗拉了引线的手榴弹，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眼中却带
着一种近平疯狂的决绝。
他在等着李存真追上来。
而李存真确实也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微小的动作，追到他身前。
下一刻。
轰！
手榴弹在那个东瀛兵怀中炸开，爆炸时与李存真的距离极近，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
巨大的冲击波将李存真掀飞出去，整个人撞在村口的土墙上，墙体被砸出一个凹陷。
李存真脸色微变，他的右臂从肩膀以下，齐根炸断。
这颗手榴弹的威力已经堪比张之维的掌心雷！
剩下的五六位正在逃跑的东瀛兵听到爆炸声，纷纷回头。
看到李存真被炸断了手臂，他们的脚步停了下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受伤了！他被炸伤了！」
「手榴弹有用！」
「快！拉开手榴弹！一起扔过去！」
他们纷纷从腰间取出手榴弹，拉开引线，朝李存真奋力投掷过去。
李存真靠在土墙上，右臂的断口处白气翻涌。
他冷哼一声，再次催动武侯奇门。
「巽字，风壁。」
一道无形的风墙在他面前凝聚，将那些手榴弹挡在了外面。
手榴弹在风墙外接连炸开，火光和碎片四散飞溅，但他们爆炸的距离相当远，已经无法对李存真造成有效伤害。
而几个呼吸之后，李存真的右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新生的手臂白皙如玉，活动了几下，完好如初。
那些东瀛兵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希望彻底变成了绝望。
「他......他的手长出来了...
」
「这个怪物...
」
「跑啊！」
剩下的人再也没有了战意，转身就逃。
李存真没有给他们机会。
「坎字，水龙吟。」
一道水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水龙，将逃跑的几个东瀛兵卷了进去。
水龙在空中翻滚，将那些人的骨头绞碎，再松开时，掉落在地上的已经是几团不成人形的尸体。
村口安静了下来。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风穿过枯树发出的呜咽声。
李存真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炸断的右臂，新生的手臂已经与原先无异，但那种被炸断的痛楚还残留在记忆中。
手榴弹的威力，他记住了。
普通子弹，他可以硬扛两分钟左右。
手榴弹，近距离爆炸足以炸断他的肢体，虽然可以恢复，但恢复需要时间，而且会消
耗大量真气。
如果是远距离射击，十几二十杆枪持续射击，他需要耗费精力去闪避或防御。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过身，朝那些被救下的村民走去。
村民们还站在原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个被推倒的老汉已经被扶了起来，额头上的血还在流，但他顾不上擦，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存真。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瘫坐在地上，孩子已经不哭了，怯生生地从母亲的臂弯里探出头来，看着那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
李存真走到他们面前，拱了拱手。
「各位，此地不宜久留。」
「东瀛兵死了人，很快就会有大部队来查，你们最好现在就收拾东西，往南边走。」
一个年长的村民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道长！恩人啊！」
「你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他这一跪，其他村民也跟着跪了下来，磕头的磕头，道谢的道谢，哭声和感谢声混在一起。
李存真连忙上前扶起那位老汉。
「老人家，不必如此。」
老汉被扶起来，却还是紧紧握住李存真的手，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道长，您一定是菩萨派下来就我们的吧！」
「那些天杀的东瀛兵，在我们村里烧杀抢掠，已经抓走了十几个人了！要不是你...
」
他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李存真轻叹一口气，没有纠正道长和菩萨之间不相容的问题。
他拍了拍村民的手背，从怀里取出一些银钱，塞进老汉手里。
「带着村里人走吧，这些钱够路上用了。」
老汉还想推辞，李存真已经转身朝村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村民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带着敬畏和感激。
李存真没有再多停留，加快步伐，沿着官道继续向东。
两个时辰后。
晋城，城门口。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城门两侧挂着几盏昏暗的灯笼，照出城墙上斑驳的弹孔。
战火年代，连建筑也显得枯萎。
守门的东瀛兵比城外多了不少，荷枪实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
李存真没有走城门。
他绕到城墙的阴影处，身法运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城墙，落在城内的一条小巷中。
晋城比城外那些村庄繁华得多，但那股压抑的气氛却是一样的。
街上行人寥寥，商铺大多关了门，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也都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
李存真走了一条街，看到路边有一家茶馆还亮着灯。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走了一路，他的确有些口渴，于是推门走了进去。
茶馆不大，几张八仙桌散乱地摆着。
角落里坐着几个客人，都低着头喝茶，彼此不说话。
柜台后面的老板是个瘦削的中年人。
他看到李存真进来，也只是擡了一下眼皮，便继续擦着手里的茶杯。
李存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正要招呼老板上茶。
忽然，他的目光看向隔壁桌的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褂，顶着个寸头。
他正端着一碗茶，慢慢喝着，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家的客厅里。
李存真愣了一下。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放下茶碗，转过头来。
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带着笑，眼神却清亮得不像话。
无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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