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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好娐娐,你若过得不好,我总要知道的(第1/2页)
许岁宁喉头微哽,点了点头。
姬长龄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极轻地按了按她的发顶,像小时候教她写字时那样。
掌心覆下来,带着薄茧,却无端端叫许岁宁安心。
“好。”他说,“我不拦你。”
许岁宁鼻尖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连忙偏过头,用袖口去擦。
姬长龄没有笑她,也没有递帕子。他只是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等她擦干了泪,重新抬起头来。
“先生。”她低声唤。
“嗯。”
“您方才说,玉佩是您的。”许岁宁将玉佩从掌心托起,白瓷似的掌心衬着那枚温润的玉,“那我现在还给您。”
姬长龄看着那枚玉佩,没有接。
“给你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他说。
许岁宁手指微蜷,将玉佩缓缓握回掌心。
“先生,”她轻声道,“您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姬长龄沉默片刻,道:“你回了许家,便是许家的姑娘。后来嫁入裴府,便是裴家的媳妇。我若贸然相认,旁人会怎么看你?许家会怎么待你?裴府又会怎么想?”
许岁宁垂下眼。
她该明白的。
她若早知姬长龄是幼时先生,许家只会把她当攀附的梯子。
裴府也会觉得她别有用心。
她那时在裴府已经举步维艰,若再背上“攀附长龄侯府”的名声,日子只会更难过。
他都替她想过了。
“那你现在……”她问,“为什么又肯说了?”
姬长龄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已不再盘起的发髻上。
她今日只簪了一支素银簪,是未嫁时的样式。
碎发垂在鬓边,衬得那张脸越发素净娇美。
他眸色微动,声音低了些:“你已和离,不再是裴家的人,不必再看裴府脸色,更不必再顾虑许家。”
许岁宁怔怔地望着他,随即垂下眼,将玉佩攥得更紧了些。
“先生的意思,我明白。”
许岁宁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先生,我先回去了。铺子里还有些账册要看。”
她转身走到门槛前,不知想到什么,又转过头看向姬长龄,“先生,您这般待我,是因为可怜我么?”
姬长龄没有开口。
许岁宁眼底黯淡了些许。
是了,先生或许当真只是可怜她罢了,她怎么能多想呢?
实在不该。
“先生恕罪,是我冒昧了。”
手刚搭上门框,身后传来姬长龄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娐娐。”
许岁宁脚步一顿。
姬长龄垂眸将案上那卷书册合上,放回原处。
“不是可怜。”
“我找你,不过是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若过得好,我不必去搅扰。你若过得不好……”
他抬眸看她。
许岁宁被他看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你若过得不好,”姬长龄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低,“我总要知道的。”
许岁宁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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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姬长龄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近得许岁宁能闻到他身上沉水香混着墨的味道。
她下意识想退,可背已经抵着门扇了,退无可退。
姬长龄没有再靠近。
他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哭红的眼尾上。
“再有,娐娐,”他问,“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么?”
许岁宁被他问住了。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
姬长龄若可怜她,大可以给她银子、给她铺子、给她安身立命的本钱,何必留她在侯府住这些日子?
她摇了摇头。
“那先生为什么……”
姬长龄没有答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将那缕发丝拢到她耳后。
动作很轻,像怕惊着她。
许岁宁僵住了。
他的指腹擦过她耳廓,带着薄茧,有些粗粝,却烫得她耳根发热。
……
许岁宁是怎么离开书房的,她也说不清楚,只觉得浑浑噩噩的。
脚下像踩着棉花,软绵绵地往外走,连廊下的风灌进领口都没觉出凉。
光线落在她面上,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月容正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从廊下过来,见她这副模样,脚步一顿。
“姑娘回来了?”月容把碟子往石桌上一搁,凑近了看她,随即“呀”了一声,“姑娘这脸是怎么了?红得跟擦了胭脂似的。”
许岁宁抬手摸了摸脸,有些烫。
她偏过头去,低声道:“没什么,走得急了些。”
月容显然不信,歪着头打量她。
只见许岁宁这会儿,那耳廓红透了,一路红到耳根,连带着脖颈也染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月容的目光从她攥着袖口的手指上,移到她绯红的面颊,最后落在发颤的睫羽上,忽然抿着嘴笑了。
“姑娘这是去了一趟书房,怎么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
月容压低了声,凑到她耳边,“莫不是侯爷同姑娘说什么了?”
许岁宁心头一跳,面上却强撑着:“没什么,就是说了些旧事。”
“旧事?”月容眨了眨眼,“什么旧事能把姑娘的脸说成这样?”
许岁宁不答她,抬步往屋里走。
月容跟在后头,端着那碟桂花糕,嘴里还不肯放过她:“姑娘在裴府同大爷亲近的时候都不怎么脸红,怎么到了侯府,倒动不动就脸红?”
许岁宁脚步一滞。
她想起方才在书房里,姬长龄的指尖擦过她耳廓,带着薄茧的触感。
想起他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沉水香混着墨的味道将她整个人笼住。
她心口又开始发烫了。
“月容。”她推开门,闷声道,“你去把昨日那本账册拿来,我要看。”
月容应了一声,却没动,只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望着她。
“姑娘,”月容忽然道,“您今日这模样,倒比从前在裴府时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