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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赵梦元只是一介书生，身上更没有半点功名在身，哪儿有什么资格上朝堂。
再说了，平时他一门心思都在书画上面，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听见爷爷这么说，赵梦元茫然摇头。
赵渊也知道自己孙子的德行，也不怪罪：“今日朝堂上，再次发生了一件轰动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的主导，便是马煜。”
如今的马煜，在赵梦元心中，就是最厉害的神。
一个神能够引发轰动，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赵梦元嘿嘿一笑：“那当然，他这么优秀。”
“蠢货。”赵渊直接打断赵梦元的笑声，一脸不满：“你知道什么？”
“这和优秀全无关系，今日，他已经被陛下提拔为刑部侍郎。”
赵梦元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久久无法自拔：“什……什么？”
“他不是七品言官吗？”
赵梦元脱口而出，他可不会忘记，当时常茂等人就是用这个身份来嘲讽马煜。
“是，那也仅仅只是朝会之前。”
提到这件事情，赵渊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加快：“今日，马煜提出新的法典，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陛下亲口答应，从今以后，马煜身兼两职。不仅仅能继续行驶言官的权利，更是刑部侍郎。”
“这个权贵皇子们都盯着的位置，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落在了马煜的身上。”
“你现在明白他的重要性了吗？”
赵梦元脑瓜子嗡嗡作响，完全没能从震撼中反应过来。
他都听到了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不，这还是人吗？
“没想到，马大人竟然能耐到了这个地步。”说这话的时候，赵梦元依旧感觉到，自己混都在飞。
赵渊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榆木脑袋。”
“还叫什么马大人，要叫老师。”
赵渊已经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墙角那只上了锁的木箱。
赵梦元的眼睛瞪大了。
那只木箱，他从小就知道，可从来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赵渊弯下腰，从箱子里捧出一卷画轴，他把画轴放在桌上，慢慢展开。
一幅山水，笔墨苍劲，气韵高古。
赵梦元凑近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
王蒙是元末四大家之一，这幅《青卞隐居图》是王蒙生平最得意之作，笔力扛鼎，气象万千，世上仅此一幅。
他从小就知道爷爷收藏了一幅画，珍藏了几十年，连摸都不让人摸。
今天居然要送给马煜？
“爷爷，这太贵重了。”赵梦元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幅画是您的命根子，您藏了这么多年，连看都不舍得让人看。送给马煜，您舍得？”
赵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爱。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再珍贵的画，也不如你的未来。”
“拿去。”赵渊把画轴卷好，塞进赵梦元手里。
。
“去吧。”赵渊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太师椅上，坐下，闭上了眼。
赵梦元站在那里，捧着画轴，鼻子有点酸。他朝祖父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邓家。
邓家三夫人在院子中来回踱步，总算是等到自己儿子回来。
邓武刚出门转转，还来不及听歌小曲，就被家丁匆匆叫回来。
他满是不解，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藤条呼在了脸上。
邓武被打的嗷嗷直叫，脸上全是不解。
一边惨叫，一边喊：“娘，你打我做什么？”
“我今天可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懂事的孽障！”三夫人打了好几下，虽说下手狠，可藤条落下的每一下，都像是抽在了她身上一般。
一边打，一边心疼。
看着儿子脸上挂着伤了，三夫人的藤条举在半空，始终落不下去。
邓武野蛮，可对自己爹娘格外孝顺。
瞧见娘难受，心里也不是滋味，一看她哭，急忙说：“娘，你别哭了，你打我，没关系的。”
三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叹一口气。
“我打有什么用呢？也无济于事。”
院子里面闹哄哄的。
邓玉凝原本正在绣花，听见动静，急忙走了出来。
一看邓武在挨打，关键打他的人还是向来溺爱他的三娘，更是不解。
忙上前询问。
三夫人看见邓玉凝来，眼中满是感激。
知道，若不是邓玉凝的阻拦，只怕郊游那一日，就已经将马煜给得罪死了。
三夫人感慨万千，长叹一口气：“玉凝，还不是这孩子，又闯祸了。”
“到处去得罪人，我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想给他长长记性。”
“你爹那把剑，你带去，给马大人赔礼。”
邓玉凝愣了一下，直摇头：“三娘，那剑是爹的命根子。他藏了这么多年，连碰都不让人碰。拿去送人，爹还不得跟您急？”
三夫人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大夫人也同意了。”
邓玉凝张了张嘴，满是不相信。
大夫人也同意了，那就是整个邓家的意思。
“大夫人已经写信给老爷，想必知道事情原委之后，老爷不会反对。”
邓玉凝心里清楚，纵然爹答应，可回来之后，邓武也要吃一顿鞭子。
再说了，马煜的名声的确很响亮，也很有才华，得罪他的确不好，可也不至于搭上家里这么珍贵的东西。
要知道，那把剑可是当年跟着朱元璋打天下时得来的。
和朱元璋赏赐给马煜的弓本是一对，就连洪武后，朱元璋想要去，爹都没舍得。
如今，竟然要送去给马煜？！
沉默了片刻，邓玉凝急忙摇头：“三娘，其实不用了。”
“马煜那边我已经送了礼，是最好的端砚，上万两的东西。弟弟那事，算是揭过去了。”
三夫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忧心：“那点礼物，太轻了。”
邓玉凝愣住了。
上万两的端砚，还轻？
三夫人看着她那副不解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那位马大人，如今已经是刑部侍郎了？”
邓玉凝显然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不仅要修改法典，甚至这件事情已经成了？”
三夫人的声音拔高了些，“陛下点了头，满朝文武没人敢反对。他一个七品御史，把大明律都给改了，还这种人，你觉得是好得罪的？”
邓玉凝的脸色变了。
她不知道马煜升了官，更没想到，还能修改法典。
这要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三夫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玉凝，咱们这样的人家，不求攀龙附凤，可也不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你弟弟那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你要是觉得送一块砚台就能揭过去，那就太天真了。”
她顿了顿，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就算不能交好，也千万不能得罪。”
邓玉凝坐在那儿，手心里全是汗。
邓玉凝算是明白了。
自己眼中的小屁孩究竟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自己之前已经非常高看他了，可现在看来，自己对他的判断，还远远不够。
三夫人看见邓玉凝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
生怕他们低估了马煜的价值，三夫人握着邓玉凝的手，左右瞧了瞧，确认了没有偷听的人，这才附耳上前：“宫里传回来了消息。”
“说陛下给马煜特权，至于什么特权，没敢细说。只是说往我们小心行事，千万不要得罪他。”
邓玉凝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要知道，宫里是很少传回消息的。
可这一次，不仅传回来了，还格外凝重。
哪怕没有说明详情，也足够让各大家族紧张起来。
至于后宫。
当时朱元璋和马皇后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考虑清楚了。
是朱元璋有意让丹书铁券消失的，弹劾朱元璋下发特权的人，也是马煜。
老朱想要办好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对外泄露出去。
知情人是皇子，不管是哪位皇子登上龙位，马煜的位置始终都在，依旧能够替新帝办事。
而宫中嫔妃们都得到了皇上的命令，此事不能外传。
明知道一个能够轻易覆灭家族的威胁在外，哪儿又能坐视不管。
没办法，只能够隐晦的，用朱元璋能够默许的方式给家族传递一些信息。
至于能够领悟多少，做到多少，全靠个人。
新法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里，说书人一拍醒木，已经将马煜朝堂修订新法的事情说成了书。
底下茶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好事啊！老子早就受够了那些盗版书，错字连篇，纸薄得跟蝉翼似的，翻两页就碎了。花五钱银子买回来，看一半扔一半，还不如多花点钱买正版！”
“好事？正版二两，盗版五钱。你买得起正版，老百姓买得起吗？”
“就是就是，老百姓赚钱不容易，能省一钱是一钱，谁管你正版盗版。”
“你那是歪理！你省钱，你省的是你自己的钱，可你偷的是别人的心血。人家写一本书，熬白了头发，熬花了眼睛，你倒好，五钱银子就给偷去了。这跟偷人家地里的庄稼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没有正版，哪儿来的盗版？你把写书的人都饿死了，以后谁写书？没有书，你连五钱银子都省不了。”
茶楼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鼓起掌来，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马府。
外界如何，仿佛和这儿全没半点关系。
马煜手脚麻利，加上一旁又有朱福宁帮忙，动作更要快一些。
徐妙锦站在外面，帮着递一递东西。
倒不是说她不想进厨房，只是她的厨艺，马煜实在是不敢恭维。
委婉的让他帮忙。
“够了，实在是太多了。”
“对啊，刚刚好就是，不要浪费。”
朱福宁和徐妙锦早就迫不及待。
马煜做好最后一个汤，解下围裙，准备好好享受美味。
筷子还没握在手中，外面的喊声又来了。
“老爷，外面有人求见。”
是李管家的声音。
马煜略微不高兴，头也不抬：“就说不在家。”
“老爷，您还是出去看看吧！”李管家脸上全是为难之色：“人都跪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