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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老狐狸。但他对你印象好像不错。”
“因为他觉得我有底线。”
古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有底线的人，我古天也算一个。走吧，我请你吃饭——别误会，路边摊，贵的请不起。”
唐北没推辞。两个人骑着电动车找了家巷子里的苍蝇馆子，点了几个菜。吃到一半，唐北的手机响了，是顾青青。
“唐北，许菁被放出来了。”
唐北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前。有人看到她从城郊那栋别墅里出来，自己打车走的。我让杨铁军跟了一段，她没回齐天那儿，去了城南一个老小区。”顾青青压低声音，“她看起来……被打过。走路一瘸一拐的。”
唐北放下筷子。“齐天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但齐天那边没什么动静，天华大厦那边也没人出来找她。”
唐北想了想。许菁被顾秋水抓了又放了，说明她扛住了没说出什么关键的东西——或者她说了一些，但顾秋水发现没什么用。但许菁出来后不回齐天那儿，而是去了城南一个老小区，这说明她现在不信任齐天，或者不想再跟齐天有牵扯。
“把她地址发给我。”
“你要去找她？”
“她昨天给我递了消息，今天就被抓了。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我欠她一个人情。”唐北说，“我去看看她伤得怎么样。”
挂了电话，古天在旁边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说：“许菁那个女的我知道，齐天身边最得力的那个。她要是反水，齐天就等于被砍了一条胳膊。”
“她不是反水。”唐北站起来，把外套穿上，“她是被逼到没路了。”
他出了馆子，跨上电动车。夜风已经凉下来了，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按着顾青青发来的地址骑到了城南那个老小区——一栋九十年代的六层旧楼，没有电梯，楼道灯坏了大半，他摸着黑上了四楼，在402门口停住。
敲了三下门。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许菁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短发凌乱，左边颧骨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嘴角破了皮，眼镜没了，看人的时候眼睛眯着。
她看到是唐北，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门拉开了。
唐北走进去，扫了一眼房间。很小的一居室，家具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一杯凉了的水和一小盒药膏，看样子是她自己刚涂过。她走路的时候左腿微跛，应该是腿上也有伤。
“他们打你了。”唐北说，这不是问句。
许菁在椅子上坐下来，动作很慢，显然身上不止一处伤。“打了。问了我三个问题——昨天给你发了什么，你跟我说了什么，还有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什么都没发，你也没回我。”许菁抬起眼看唐北，那双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很清亮，虽然脸颊肿着，但眼神没散，“他们不信，又打。打完了之后发现我手机里的确没有跟你联系过的记录——我删了——就暂时把我放了。”
唐北在她对面坐下。“你为什么不回齐天那儿？”
许菁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替齐天干了三年。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包括盯着他身边的人，包括帮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昨天顾秋水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给齐天打了电话。”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他没接。”
唐北沉默着。
“我打了三次，他没接。”许菁抬起头来，眼眶微红，但没有掉眼泪，“后来他回了一条消息，让我‘自己处理好’。所以顾秋水的人把我带走的时候，齐天知道这件事。他知道，但他没管。”
她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回去，恢复了那副冷静的口吻：“所以我没什么地方可去了。”
唐北看着这个女人。她身上那件白色衬衫领口处隐约露出绷带的边缘，手上还有被绳子勒过的红痕。但她坐得笔直，说话条理分明，没有哭诉，也没有求他收留。只是把事实摆出来，像一个习惯了自己扛的人。
“你手里有齐天的东西吗？”唐北问。
许菁看了他一眼。“有。”
“能给我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从缝隙里灌进来，把桌上的药膏盒子吹得晃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亲眼看着齐天倒。”许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他扔了我，我不怪他。但他不该让我替他背那些账。那三年里我替他签的每一份假合同、走的每一笔黑钱，他都记在我头上。他早就准备好了把我当替死鬼。”
唐北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口，放下。“成交。”
他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许菁还坐在那把旧椅子上，瘦削的肩膀微微佝偻着，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门关上之前，她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