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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天策府。
夜色如墨,漫天星斗被长安城内的万家灯火映得黯淡了些许。然而在这座气吞山河的天策府内,却呈现出一番与凡俗截然不同的景象。
太极殿前的白玉广场上,架起了一尊足有三丈高的青铜巨鼎。这鼎乃是神机营鲁大师用星空陨铁掺杂了首山之铜连夜浇筑而成,鼎身上篆刻着繁复晦涩的聚火阵纹。
鼎下,一团纯青色的地心焰正平稳地舔舐着铜底;鼎内,乳白色的汤汁正翻滚着细密的泡泡,一股异香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极地严寒之气,如同涟漪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这锅里熬着的,正是极北冰原那具上古冰夷骸骨最精华的一截龙骨。
陆小凤裹着那件貂裘,双手拢在袖子里,蹲在离青铜鼎三丈远的地方,冷得直打哆嗦。他一边搓着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瞟那锅汤,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老臭虫,你说陈兄这是什么神仙手段?那冰夷龙骨可是连星空死气都能冻结的上古神物,他随手捏碎了扔锅里,加了两根百年老山参,就这么炖了?”陆小凤撞了撞旁边同样在咽口水的楚留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这天下盟建立至今,主上的手段哪次不超乎常理。不过这汤的香味……确实勾人。单是闻上两口,我感觉卡了半年的天人境门槛都松动了。”
“别想了,那汤是陈兄专门给他闺女熬的长身子的补品,咱们这些糙汉子,能分到一块冰夷脚指头炖的肉,就算祖上冒青烟了。”
两人正嘀咕着,正殿的紫檀木大门被人推开。
陈砚舟一袭宽松的玄色常服,连头发都只是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着,趿拉着一双软底布鞋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名异兽羽毛做的扇子,不紧不慢地摇晃着,身上没有半点天下共主的威压,倒像是个刚吃饱饭出来遛弯的富家翁。
黄蓉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碗,碗里盛着小半碗奶白色的骨汤,正满脸无奈地追着前面那个红色的球状物体。
“念蓉!你给我站住!这汤里有你爹爹放的混沌道韵,喝了才能百毒不侵,你跑什么!”黄蓉嗔怪地喊道。
那红色的球状物体正是小念蓉。这三岁大的小魔丸穿着一件红底金纹的短褂,头上的两个冲天揪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她骑在那头变异巨狼旺财的背上,在白玉广场上左躲右闪,就是不肯停下。
“娘亲骗人!那水白花花的,一点味道都没有,比喝白开水还难受!我要吃烤肉!我要吃大螃蟹腿!”小念蓉扯着嗓子抗议,小手一拍狼头,“大黑,快跑!被抓住咱们今晚就得喝刷锅水了!”
旺财极通人性地呜咽了一声,四爪生风,跑得比兔子还快。它可是知道主母的九阴真气捏人有多疼。
陈砚舟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轻笑出声。他懒洋洋地靠在汉白玉栏杆上,用羽扇指了指大黑狗:“跑快点,要是被你主母逮住,今晚连你的骨头也一并扔进锅里熬了。”
黄蓉气得跺脚,转头瞪了丈夫一眼:“你就惯着她!这可是上古神兽的精华,别人求一滴都求不到,她倒好,嫌没味道!”
“孩子小,嘴馋是正常的。”陈砚舟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黄蓉手里的玉碗,随手将一缕精纯的本源之火弹入碗中。
那原本毫无味道的奶白骨汤,在接触到本源之火的刹那,竟散发出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炙烤焦香,汤面上甚至浮现出几点金黄色的油花。
“丫头,过来。”陈砚舟端着碗,语气平淡。
仅仅是这两个字,刚才还满院子乱窜的旺财直接来了一个急刹车,四只爪子在白玉地砖上磨出四道火星,乖乖地停在了陈砚舟面前。它敢躲主母,但借它十个胆子也不敢不听主上的话。
小念蓉从狼背上跳下来,耸了耸小鼻子,闻到那股焦香味,眼睛瞬间亮了,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爹爹,这水怎么变香啦?”
“爹爹变了戏法,烤肉味的,尝尝?”陈砚舟蹲下身,将碗递了过去。
小丫头半信半疑地凑过去,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口,随即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好喝!像烤羊腿的味道!”
说罢,她抱起比她脸还大的玉碗,“咕咚咕咚”几口便将那蕴含着恐怖灵气与混沌道韵的冰夷骨汤喝了个底朝天。喝完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小嘴一抹,连一滴都没剩下。
“看,这不就喝了。”陈砚舟笑着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黄蓉站在一旁,彻底没脾气了。她知道丈夫在汤里做了手脚,改变了味道,这种违背天地规则的小手段,普天之下也就他能用得这般轻描淡写,而且还是用来哄孩子喝汤。
就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之际,一个穿着青色文官袍服、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穿过广场,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卷宗,脸上愁云惨淡,活像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两雪花银。
正是天策府内阁首辅,张居正。
“主上!老臣有本要奏!”张居正人还没走到跟前,那带着几分悲愤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陈砚舟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掏出丝帕给小念蓉擦了擦嘴,站起身:“张大人,今晚是家宴,若是报销军费的事,明日朝堂上再说。我那几箱从东瀛国库顺回来的金砖不是都交给你了吗?”
张居正走到近前,连气都顾不上喘匀,重重地叹了口气:“主上明鉴,若真是银子的事,老臣砸锅卖铁也不敢来搅扰主上雅兴。出大事了。”
他将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双手呈递过去:“天机阁暗探半个时辰前传回急报。长安城东,长乐坊。”
陈砚舟没有接卷宗,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封皮上那三道刺目的红色火漆,语气冷了下来:“长乐坊是商贾云集之地,怎么,有人在那里造反?”
“比造反还恶心。”张居正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主上可还记得,百年前,东瀛曾派大批‘遣唐使’入神州学习文化?”
“知道。学了皮毛便以为掌握了天地大道,最后演变成那些在阴沟里爬行的忍者和阴阳师。”
“正是。当年这批遣唐使中,有一支极为隐秘的血脉留在了长安,他们化名潜伏,世代经商,甚至与神州本土的一些家族联姻,洗白了身份。这支人,自称‘甲贺暗八咫’。”
张居正翻开卷宗,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我们原以为主上在极北和渤海湾灭了扶桑主力,这些余孽早已吓破了胆。谁知,这‘暗八咫’的现任家主,名为服部天元的,竟在长乐坊地底挖了一条密道,直通长安城的护城龙脉!”
听到“龙脉”二字,在一旁看热闹的陆小凤和楚留香脸色也是微变。
长安龙脉乃是神州气运之枢纽,天策府的镇渊大阵便是以此为基。若龙脉受损,整个中原武林的气运都会受到波及。
“挖通道?就凭他们那些三脚猫的遁术,也挖得穿我的混沌阵图?”陈砚舟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若是平常手段自然不行。但情报显示,他们在渤海湾一战时,暗中派人潜入海底,收集了那些碎裂的星空战舰核心残渣,以及……”张居正顿了顿,咬牙切齿道,“以及他们从西域掳来的,上百个刚出生未满百日的婴儿。”
此言一出,周围的温度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骤降至冰点。
那沸腾的青铜巨鼎下方,地心焰甚至瑟缩了一下,火苗被强行压低。
陈砚舟眼底原本慵懒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跳跃的金青色火苗。他没有发怒,更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但那种视天地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冷酷,让张居正这个没有武功的文臣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们把那星空战舰的残渣,磨成粉,喂给那些婴儿吃。婴儿受不住星空死气的折磨,活活疼死后,他们便抽取这些婴儿怨气冲天的纯净心头血,用来腐蚀龙脉外围的阵图。”张居正强忍着战栗,将最恶毒的真相说了出来。
黄蓉手里的玉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身为人母,她听到这种残害百日婴儿的手段,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爹爹。”小念蓉感受到气氛的压抑,伸出小手拽了拽陈砚舟的衣角,大眼睛里透着懵懂与怒火,“张爷爷说有坏蛋欺负小宝宝?是那些长得像橘子皮一样的东洋鬼子吗?”
陈砚舟低头,看着女儿纯净的眼眸,周身的恐怖威压尽数收敛。
他弯腰将小念蓉抱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是啊,有一群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皮痒了,活腻了。”
“那我们去把他们烧成黑炭!大黑的牙齿早就痒啦!”小念蓉挥舞着肉嘟嘟的拳头,转头冲着旺财喊道,“是不是呀大黑!”
旺财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漆黑的毛发根根倒竖,一双狼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陈砚舟转头看向张居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夜色:“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子时。据暗探所报,服部天元打算在子时阴气最重之际,献祭所有婴儿尸体,召唤他们高天原的‘天照神影’,企图一举污浊龙脉,拉整个长安城给他们扶桑沉没的列岛陪葬。”
“子时?”陈砚舟看了一眼夜空,“还有半个时辰。时间刚刚好,权当饭后消食了。”
他将小念蓉放在狼背上,转头对黄蓉温声道:“蓉儿,你留在府里,这等腌臜事,别脏了你的眼。我带丫头去去就回。”
黄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点了点头:“别留全尸。”
简简单单四个字,透着这个曾叱咤江湖的奇女子的杀伐决断。
陈砚舟笑了笑,没有多言。他连剑都没带,只是双手负在身后,信步朝着太极殿外走去。小念蓉骑着大黑狗,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旁边。
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连狐裘都来不及脱,施展轻功赶忙跟上。他们知道,今晚的长乐坊,注定要化作人间炼狱。
……
长乐坊,长安城内最繁华的商圈之一。
即便入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酒肆瓦舍传出丝竹管弦之声。然而,在这片繁华之地的最深处,一座挂着“松岛商行”牌匾的深宅大院内,却是死寂一片。
大院表面上看去只是囤积香料和丝绸的仓库,实则地下早已被挖空。
地下十丈深处,一座巨大的六芒星祭坛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祭坛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神州传统的道家符箓,只是这些符箓全都被暗红色的鲜血浸染,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祭坛中央,一个身穿黑色阴阳师狩衣、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老者正盘膝而坐。他手里捏着一串由婴儿白骨打磨而成的念珠,嘴里念念有词。
此人,正是甲贺暗八咫的家主,服部天元。
在祭坛外围,站着两排百余名全身笼罩在黑色忍服中的死士。他们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手里握着淬满剧毒的忍刀,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陶罐。
陶罐里,装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是星空残渣与百名婴儿心头血混合而成的绝毒之物。
“时辰快到了。”服部天元停止了诵经,缓缓睁开那双阴鸷的眼睛,声音嘶哑犹如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天策府的那个支那魔鬼,以为在海上毁了我们的根基,就能高枕无忧。他永远想不到,大日本帝国最锋利的暗刀,就插在他的心脏上!”
“家主英明!只要污浊了龙脉,长安城便会化为死地,我等便可迎回天照大神,重塑高天原!”一名上忍单膝跪地,狂热地附和。
服部天元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柄漆黑的短刃。他走到那个巨大的陶罐前,高举短刃,准备刺破陶罐,将那些污浊之血引入下方那条闪烁着微弱金光的龙脉阵纹之中。
“为了大日本帝国的荣光——玉碎!”
刀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扎向陶罐。
就在刀尖距离陶罐还有不到半寸的距离时,一个极其不合时宜、清脆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地宫上方突兀地响起。
“喂!那个戴着丑面具的老头,你拿刀子捅大缸干什么?里面装了什么好吃的吗?”
服部天元大惊失色,握刀的手猛地一顿,豁然抬头看向上方。
百余名甲贺死士更是如临大敌,瞬间拔出忍刀,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头顶那厚重的青石穹顶。这里可是地下十丈,周围布满了隔音和隐匿的阵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怎么会有小女孩的声音?
“什么人?滚出来!”服部天元厉声喝道。
回应他的,不是人的身影,而是一团刺目的纯金色火焰。
“轰隆——!”
那足有三尺厚的青石穹顶,连同上面布置的几十道防御阵法,在接触到这团金焰的瞬间,犹如纸糊的一般被直接烧穿,化作漫天石粉洒落。
伴随着石粉落下的,是一头体长五丈、浑身燃烧着黑色幽冥火的变异巨狼。
巨狼落地,厚重的石板被砸出四个深坑,强悍的冲击波直接将离得最近的十几名甲贺死士掀飞出去,人在半空中便口吐鲜血,骨骼尽碎。
而在狼背上,一个小女童正两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小念蓉耸了耸鼻子,闻到了祭坛陶罐里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和星空死气的恶臭,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好臭好臭!比猪圈还要臭一百倍!你们这些丑八怪不洗澡就算了,还弄这么恶心的东西!”小念蓉气呼呼地指着服部天元,“大黑,咬死他们!”
“八嘎!是天策府的那个小妖童!”服部天元通过渤海湾逃回来的残党口中,早已听闻过这个骑着黑狼、能喷吐道火的小怪物的恐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般隐秘的计划,居然会被一个小女童直接砸穿了天花板找上门来。
“杀了她!保护祭坛!”服部天元声嘶力竭地吼道。
上百名甲贺死士没有任何犹豫,双手飞速结印。
“忍法·影分身之术!”
“忍法·黑死毒牙!”
刹那间,整个地宫内黑影重重,上百名死士幻化出数百道分身,漫天的黑色手里剑如同暴雨般朝着小念蓉和旺财倾泻而去。每一枚手里剑上都附带了足以让天人境毙命的星空剧毒。
“哼,雕虫小技,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一个慵懒却透着绝对掌控的声音,从穹顶那个被烧穿的大洞里悠悠传下。
陈砚舟负手而立,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飘然落下,站在了旺财的脑袋旁边。
他看都没看那些铺天盖地射来的毒镖,只是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在身前划了一道半圆。
“定。”
言出法随,法则降临。
那漫天的黑色手里剑,以及那些正在半空中扑杀而来的死士分身,在距离陈砚舟和小念蓉三尺远的地方,毫无预兆地全部凝固在了半空中。
时间、空间,乃至死气,在这一刻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剥夺了流动的资格。
服部天元看着这一幕,那张隐藏在恶鬼面具下的老脸彻底扭曲了,眼底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绝望。
“陈……陈砚舟!”
“是我。”陈砚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听说你要用那些婴儿的血,污浊我神州的龙脉?”
他屈指一弹。
“砰砰砰砰——!”
那些被定在半空的手里剑和死士分身,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万钧巨锤砸中,瞬间爆碎成漫天齑粉,连一滴血都没能落到地上。
原本拥挤的地宫,瞬间被清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几十个本体死士瘫软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这个如神明般降临的男人。
“丫头,看到那个大缸没有。”陈砚舟指着祭坛中央那个陶罐,声音里不带半点温度,“那是他们用小宝宝的命熬出来的脏东西。爹爹不想动手碰它,嫌恶心。你把它处理了。”
“好!”小念蓉听到那是小宝宝的命换来的,小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严肃。
她深吸一口气,小肚子高高鼓起,周身甚至浮现出淡淡的金青色混沌道纹。
“丑八怪老爷爷,去死吧!”
小丫头嘴巴猛地张开。
“呼——轰!”
一道极其粗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的纯金色先天真火,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直接撞向了祭坛。
服部天元目眦欲裂,他知道这火焰的恐怖,连相柳毒牙都能烧成灰。
“天照大神,护佑吾族!”
他猛地咬破舌尖,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印契,将全身的精血乃至灵魂都献祭了出去。
祭坛剧烈震动,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一个高达数丈、穿着古代扶桑神甲、面容模糊的神明虚影浮现出来。这虚影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光剑,试图去阻挡那条金色的火龙。
“就凭这从星空垃圾堆里捡来的残影,也敢称神?”
陈砚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不退反进,一步迈出,直接跨越了十丈空间,出现在那尊所谓的天照神影面前。
没有动用真气,没有拔剑,陈砚舟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地宫内回荡,响亮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尊散发着恐怖威压、被甲贺流当成最后底牌的天照神影,被陈砚舟这一巴掌抽在脸上,整个虚幻的头颅直接炸成了漫天光点!
神明残影,连一招都没出,就被抽散了。
失去了神影的庇护,先天真火如入无人之境,狠狠地砸在了那个装满污血的陶罐上。
没有任何爆炸声。那足以腐蚀龙脉的星空毒血,在至刚至阳的道火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直接被气化成了虚无,连同那陶罐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我的百年大计!我的心血!”服部天元看着空荡荡的祭坛,彻底崩溃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砚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老鬼子。
“百年大计?在你们这些虫子踏入长安地界的那一刻,你们的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陈砚舟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如钩,直接扣在了服部天元的天灵盖上。
金青色的混沌真气蛮横地撕裂了对方的精神防线,强行搜魂。
凄厉的惨叫声在地宫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那些幸存的甲贺死士吓得肝胆俱裂,纷纷拔出忍刀企图切腹自尽。
“想死?我允许了吗?”
陈砚舟左手一挥。一股无形的重力场瞬间笼罩全场,所有死士连手腕都抬不起来,被死死地压在地板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陈砚舟松开了右手。
服部天元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七窍流血,双眼翻白,灵魂已经被彻底碾碎。
陈砚舟掏出丝帕擦了擦手,随手将丝帕扔在服部天元的尸体上,一缕火星飘落,直接将尸体连同丝帕烧成了灰烬。
“搜出什么来了?”陆小凤和楚留香此时才从穹顶的破洞跳下来,看着满地被压趴的死士,心有余悸地问道。
“一点有意思的小情报。”陈砚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他们这支暗裔,除了要污浊龙脉,还接到了东海之外的指令。扶桑本岛虽然被我沉了,但他们传说中的‘高天原秘境’并没有毁。那里藏着一只沉睡了千年的星空母虫真身,名为‘伊邪那岐’。”
“星空母虫真身?”楚留香脸色一变,“那这老鬼子……”
“他不过是个送信的,企图用这里的气运唤醒那条大虫子罢了。”陈砚舟冷笑一声,“本来我都懒得出海了,既然他们非要给自己找块好墓地,那我就成全他们。”
他转头看向骑在狼背上、还在试图用火烧墙角蜘蛛网的小念蓉,眼底的冷厉瞬间化为绕指柔。
“丫头,别玩了。这地方太脏。”
“哦!”小念蓉乖巧地收起真火,拍了拍大黑狗的脑袋,“大黑,这些趴在地上的丑八怪交给你啦,别让他们跑了!”
旺财发出一声残暴的狼嚎,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扑向了那些被重力压制无法动弹的甲贺死士。接下来的画面,注定是单方面的屠杀与撕咬。
陈砚舟没有去看那血腥的场景,只是走到小念蓉身边,将她抱进怀里。
“爹爹,我们刚才把那个大花瓶烧了,是不是就没坏蛋欺负小宝宝了?”小丫头搂着陈砚舟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
“嗯,这里的坏蛋没了。”陈砚舟用鼻尖蹭了蹭女儿的脸颊,“不过海的那边,还有一个最大的丑八怪在睡觉。爹爹过几天带你去东海,把它挖出来烤了吃,好不好?”
“好耶!烤大虫子!”小魔丸兴奋地拍手叫好。
陆小凤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心里暗自为那个即将苏醒的星空母虫默哀。
别人遇到这种上古邪物,躲都来不及。这父女俩倒好,直接当成野餐的食材了。
“老臭虫,我突然觉得,这天下虽然太平了,但海那边的家伙们,以后的日子怕是比下地狱还惨。”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喃喃自语。
楚留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谁让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呢。走吧,回去还得喝冰夷汤呢,晚了可就真连刷锅水都不剩了。”
陈砚舟抱着女儿,单手在虚空中随意一划。
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凭空出现,他连看都没看那些被旺财撕成碎片的扶桑残党,带着妻女、宠物和两个跟班,一步迈入其中,直接回了天策府。
长乐坊的地底,只留下一地灰烬与刺鼻的血腥味,昭示着甲贺流暗裔彻底的覆灭。
这夜的长安,依旧繁华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在天策府的阴影下,这方天地的规则,已经彻底被那个男人握在了手中。无人敢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