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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若盯着许晓发来的消息，指尖在手机边缘停顿了两秒。
北城方向那边没有顾凛的产业，没有他名下任何公开的办公地点。
他去北城做什么？
她回了一个知道了，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研究中心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冬日的傍晚总是来得又快又沉，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天空还残留着一线灰蓝。
沈聿的车按时停在门口，她弯腰坐进去时闻到车里有一股很淡的咖啡味，像是刚煮好的那种，热而微苦。
她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下午的会开得怎么样？”
“比预期顺利。”沈聿发动车子，“供应链那边的人没有反对，韩经理的事也被列入了专项讨论。”
“顾凛今天去了北城。”黎若说，“许晓看到的，车上只有他一个人。”
沈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动作很小，但黎若注意到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路口，然后他才开口：“北城那边，顾凛没有公开业务，但他名下有一家公司注册在那边，是做贸易的，规模不大，近两年没怎么运营。”
“但他去那边，不可能是为了那家公司吧？”
“不会。”沈聿说，“那家公司的体量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他去的应该是别的地方。”
黎若没有再追问，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沈聿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安静了几秒，像是还在想北城那件事。
黎若没有催他，解开安全带之后也没有急着推门，就那么坐着，等他开口。
“明天去许晓那边，几点回来？”他终于问。
“吃完饭就回来，应该不会太晚。”
沈聿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第二天中午，黎若出门时沈聿已经去了公司。
魏林送她到许晓约好的那家餐厅楼下。
她上楼时看到许晓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果汁，正低头看手机。
“你来得好早。”黎若在她对面坐下。
“科室今天轮休。”许晓放下手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最近气色好了很多，看来沈聿那边的事情没那么压人了？”
“还在处理，但比之前顺了一些。”黎若拿起菜单翻开，“你昨天看到顾凛的时候，他身边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许晓想了想：“没有，就他一个人，车停在那条巷子口，他下车之后往前走了一段，拐进一栋楼里，外面没有挂牌子，看着就像普通居民楼。”
黎若翻菜单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进去了多久？”
“我没一直盯着，大概二十多分钟吧，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文件袋，然后开车走了。”
黎若放下菜单，在心里把那栋没有挂牌的楼和顾凛的北城公司连起来想了想，但没有找到明显的交汇点。
她暂时没有头绪，就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和许晓聊起了别的。
吃完饭下楼时，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街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黎若站在餐厅门口等魏林开车过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聿发来的消息：【查到了。】
【那栋楼是顾凛名下那家贸易公司的注册地址，但那家公司近三年没有实际业务往来，只有一个留守的财务人员。】
黎若回复：【他专程跑一趟，不会是去看财务的。】
沈聿回得很快：【你说得对，所以那个财务人员大概率不只负责那一家公司。】
黎若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某个念头慢慢成形。
顾凛在北城留了一个不起眼的点，表面上是闲置的贸易公司，实际上可能是他处理某些不便在云城处理的事务的中转站。
那个财务人员手里经手的，可能不只是贸易公司那一套账目。
她正要收起手机，又一条消息弹进来：【晚上回来再说。】
黎若把手机放进口袋，坐进了魏林开过来的车里。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沈聿比她回来得早，客厅茶几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他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顾上换。
“查到了？”黎若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那家贸易公司近三年的账目全部是平的，没有异常流水，但问题出在另一个地方。”沈聿把其中一张纸递给她。
“它在境外关联了一家控股公司，那家控股公司跟顾凛的公开业务没有任何关联，但它的注册地址跟沈国誉目前在境外落脚的城市是一样的。”
黎若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地址栏那个熟悉的城市名称上，手指慢慢收紧。
“你是说，沈国誉外面那些还剩下的资产，可能已经转到那家控股公司名下了？”她问。
沈聿没有立刻回答，但他把手中的资料放下，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把最后一根线也拉直。
“周正清离职之后，沈国誉在云城已经没有代言人了，但他那边还有一笔没被查到的资产。
那笔资产不在国内，不经过沈氏任何环节，唯一能碰它的人，只有他本人授权的代理人。顾凛就是那个代理人。”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落地窗上映出两个人并肩坐着的模糊轮廓，屋里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黎若低下头，手指在那份资料上慢慢滑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他下一步，是要把那笔资产转回来？还是让它继续留在境外？”
沈聿侧过头看着她，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如果只是想保住那笔资产，不会等到现在才去北城。他真正的目的一直是把它变成筹码。”
“用来换什么？”
沈聿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换他在云城落稳脚跟需要的通行证。”
黎若忽然明白了。
顾凛所有的布局，从沈国誉的资产到韩经理的供应链，最终的目标都是用境外那笔资产作为交换条件，打通云城医疗科技领域的准入通道。
她放下手里的资料，侧过身面对着他：“那笔资产如果真在他手里，他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