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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灯火归家能签退货的人也要承担损失(第1/2页)
牌名落定以后，第一场争执来自退货两个字。
有人认为只有姜青禾能签。她是北库经营责任人，出了问题也由她负责。
周小兰反对。若买主在供销社小柜发现返潮，还要等人跑回北库找姜青禾，货会继续留在柜上。可若谁都能一句话退货，又可能有人借私怨让整批停掉。
九月二十六日，联营责任目录从这两种担心中间开始写。
目录分五区。
原料。
路线。
生产。
柜台。
饭桌。
每一区都写提出暂停、正式暂停、复核、退回、复工和损失记录六项。拥有一项权力的人，也要承担对应的说明责任。
第一条，任何岗位都能发出暂停提醒。
陶嫂闻到干菌异味，可以叫停开验。三段接力人发现篓体不符，可以停在当前交接点。周小兰看见封角返潮，可以把该包放隔离格。营业员收到买主退货，可以先从柜面撤下相关批次。
提醒不需要先证明最终责任。
若要求提醒人先拿出完整结论，许多人会怕说错而不敢开口。
第二条，正式停批要有当班责任人与复核人双签。
原料在村端停，由本人货主或村内验收人与另一名复读人签。生产中停，由当班步骤责任人与复核人签。柜台停售，由营业员与当日柜位复核人签。紧急情况下可以先撤离食品区，再补实际时辰，不得先卖完再补暂停。
双签也不等于两个人永远绑在一起。复核人可以写不同意见，批次在意见未明前继续隔离。
第三条，退货必须有实物、批次、买主或具名代送关系、退回原因和接收时辰。
买主没有票，仍可按购买地点、时辰、包装和数量核，不会因纸条遗失便不受理。无法当场找到批次时，先给风险编号，不把问题货放回正常架。
具名代送也不能替买主决定退款去向。老人托邻居送回问题货，邻居可以交实物和说明，退款原则上仍回实际付款人；确需代领，要写买主授权、代领人和钱数。这样既不逼老人亲自走远路，也防止一人拿着空包冒领多户钱。
已拆封同样可以退。开包才发现异味、虫害或包装内潮，不会因少了一口便失去权利；接收人要称剩余量、问实际食用情况和是否有人不适。涉及身体不适时先处理人员，再封样核批，不把买主堵在柜前等责任争完。
退款与责任认定分开。
符合退货条件的买主先按真实购买价退款，不能让人等北库查完三村、路线和柜台才拿回钱。最终查明问题在买主保管，也要有实物与约定边界，不能靠一句出门不管拒退。
第四条，召回只到能被材料支持的范围。
一包外纸受潮，先查同批、同柜位与同一存放点；发现整锅配料问题，才扩大到整锅。不能因一包问题撤掉所有品类，也不能因牌名相同把三村其他家庭货全写成风险。
召回页必须能从销售票找到买主或购买位置。匿名现金若无法找到人，只能在原柜位、饭桌与公示点发具名说明，写明批次、风险和退回办法，不写夸大的全牌停业。
第五条，复工由原暂停区与复核区共同确认。
姜青禾承担经营总责，可以决定继续扩大暂停，却不能一个人抹掉当班人提出的问题。她若认为可以复工，也要写实物、留样、返做或场地条件，不能只签自己名字。
若当班责任人与复核人意见相反，批次继续隔离，可以请同区域第三名合格人员复看。第三人只核实物与步骤，不按谁年纪大、谁与姜青禾关系近选边。仍无法一致时，停止该批销售，等待更完整条件。
复工以后，暂停记录继续留在批次后。柜台与买主能看到该批曾停、为何复工，不以最终合格为由把中间问题撕掉。
争议最大的是损失由谁承担。
有人担心误停一批要赔钱，宁愿不开口。也有人担心所有损失进公共账，故意找事的人零成本。
姜青禾把损失分三类。
按当时可见情况合理提醒，即使最终货物合格，检查人工和合理包材进入联营风险页。提醒人不承担全部损失。
步骤操作失误造成返做，由对应岗位写本人错误，人工、材料和批次损耗按已有工价与责任规则处理，不扣掉全日其他合格工。
明知有问题仍放行、故意隐瞒或伪造退货，另列本人责任，并交对应见证管理处理。
这三类也要有事实，不能由姜青禾一句“我觉得你故意”决定。
联营风险页的钱怎么来，也当场说明。每个正式批次从实际经营余量中按小比例留风险准备，钱数随当批实收，不从村户原料款与已完成工钱里倒扣。未发生退货时，钱仍留公共页；发生合理检查、退款周转或召回公示时，再按用途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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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准备不能拿去给陈富贵、胡三炮的旧行为垫赔，也不能替六角雨钱退款。它只处理雾河人家正式联营以后自身批次的真实风险。
周小兰问，如果她看错一处返潮，拆包以后货很好，是否还拿当段工。
“提醒与检查按真实工时记。”姜青禾答，“若每次都不按方法乱停，要进入培训复核，不会直接说你故意。”
未婚新帮工问，她已经能叫停一包，能否签正式停批。
目录给她生产分装与复秤区域的提醒权。完成两次真实跟岗和一次双签演练后，可列该区域当班责任人。牌名包容她，不等于第一天便把全部权限都塞给她；培训通过以后，也不能永远只让她做手工不让判断。
陶嫂与兰嫂分别取得本人品类的原料提醒和村内双签候选。罗婶选择只做白日开验，不参加夜间召回。她的限制照样写进目录。
供销社小柜坚持独立拒收权。
即使北库页写合格，柜台到货时发现破包、异味、重量不符或来源页缺项，仍可拒收。拒收不等于北库自动有错，双方按实物与运输段复核。
饭桌也保留自己的停锅权。
买到雾河人家批次以后，饭桌发现问题可按买主身份退货；具名借粮、互换菜和其他食材出问题，则走饭桌原账。联营牌不能接管整口锅，也不能拿品牌召回要求困难家庭退回无关饭菜。
陆砺川没有进入五区目录。
家属院道路、雨季疏散、夜间照明和人员点名另有安全预案，他只在那张页具名。木牌、原料、生产、柜台和饭桌都没有丈夫当然负责一栏。
目录初稿完成后，众人做第一次召回演练。
一只北试十二号空包被写成演练三号，假定买主反映封角返潮。小柜先撤同位置两只演练空包，核销售票与柜位。北库查到同批返做第九包、生产责任人和留样。三村页确认原料批次，饭桌确认没有购买这一模拟号码。
从柜台提醒到找到同批、同位置与留样，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演练又故意加入一处错误。唱票人把北试十二号第六包写成第九包，周小兰没有顺着错误查返做页，而是拿销售票、空包压号和柜位重新核回第六包。号码纠正后，错误记录保留在演练格，不影响真实第九包。
最后模拟留样正常、同位置空包受人为洒水，责任指向柜位存放条件。目录要求先检查柜后墙、水盆与垫板，再决定是否恢复相邻包。演练由此走完提醒、停售、追批、查位、复工六步。
演练没有宣布全牌停售，只暂停模拟包与同柜位相邻包。留样复核设为下一步，退款格也预留实际买主签名，不能由演练人替买主领钱。
新帮工担任分装区复核人，周小兰担任当班责任人。两人意见相同，却分别写理由。姜青禾最后只签总页已接收，没有将两人的字改成自己判断。
二十七名参与者逐项看完责任目录。
昨日那张弃权票的主人在停批与损失页签下同意。她说，看到合理提醒不让个人全赔，才愿意成为正式参与者。弃权没有被追究，今日同意也不多给旧票。
目录准备进入三日试用。
回鹰嘴坡前，姜青禾把责任目录副抄给陆砺川看。他先看自己名字是否被写进五区，确认只有安全预案，才问她担不担心将停批权分出去。
“担心有人看错，也担心所有人都怕看错。”姜青禾说，“所以提醒权要宽，正式停与复工要有复核。”
“以后有人停你的批次，你也得听？”
“先听理由，再看实物。总责不能只在别人出错时才拿出来。”
陆砺川把副抄还给她。他说自己的安全线也一样，任何人见坡石松动都能喊停，不能等连长先看见。两人的工作不同，守人的道理在这处相通。
姜青禾挽住他的手臂走了一段。联营牌刚有名字，权力也开始从她一人手中分到真正做事的人手里。陆砺川没有劝她抓紧，也没有替她担心到收回决定。
傍晚，供销社小柜却送来一名真实买主。
营业员先把人请到侧桌，递热水，让她说购买时辰、回家存放和发现返潮的时间。买主没有被当成来砸新牌的人，也没有在众人面前被追问家中潮不潮。
小票批次、包面压号和剩余重量初看相合。责任目录试用还不到一天，第一张真实退货页已经打开。
她手里有北试十二号小票，还提着一包未拆封的干菌货。
外纸右下已经返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