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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峰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上那个被脚后跟碾深的鞋印。
“西南这队人，每一处痕迹都做得太精准了。”
“车停在最容易发现的位置，脚印踩在最容易留痕的泥地上，树干上刻意用匕首划记号，烟头压在石头下面。”
“每一个痕迹单独看都是疏忽，但合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诱导路线。”
“真正的潜越不会这么做，真正的潜越会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用最快的速度穿越林区，在边境线上找一个最隐蔽的点摸过去。”
“但他们在等我们。”
他站起来。
“等我们把所有人力、注意力和情报资源全部压到这个方向来。”
“我们在这里追得越紧，西北那头就越安全。”
“因为过去十五天，西北方向的可疑报告被压了七份，没有一份引起重视。”
“所有的情报资源，从一开始就被倾斜到了西南。”
情报中心的声音变得沉重。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们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对。”
陆峰合上地图。
“南越边境的外籍情报站是幌子。”
“他们知道我们知道那个站的位置，故意把西南方向暴露出来。”
“真正的接应力量在西北高原那一头。”
电台那头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切入了频道。
“陆峰，我是沈洪。”
“首长。”
“你刚才的分析，有多大把握？”
陆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些刻意的脚印，脑海里反复推演那些痕迹的分布逻辑。
三秒后。
“九成。”
沈洪沉默了。
几秒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
“总部情报中心，即刻调集西北方向所有监控数据，重新筛查过去十五天的可疑车辆轨迹。”
“边防部队进入二级戒备状态。”
“另，通知西北军区，所有边境哨所提高警戒等级。”
一连串命令下达完毕，沈洪的声音重新转向陆峰。
“锋刃继续保持现有部署。”
“西南方向的搜捕行动不改方案，先把这批饵吞下去。”
“稳住对方，别让他们察觉我们已经识破了分兵计谋。”
陆峰按住麦克风，“明白。”
“从现在起，你直接向我和你上级指挥员汇报，不用经过中间环节。”
“是。”
通讯切断。
王海站在陆峰身后，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全程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但那些推论和分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陆队长，你们刚才说的——”
“你不用管。”
陆峰转身走到地图前，重新标记了几个坐标点。
“你的人继续守在这里，设卡盘查。”
“如果我的人撤了，林子里的饵会起疑心。”
王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白。”
陆峰按住麦克风，切换到全队频道。
“全员注意，任务性质变更。”
“西南方向的搜捕继续执行，但不再是唯一目标。”
“从现在起，锋刃的作战重心转移至西北方向。”
韩巍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队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们在西南遛我们，真正的目标往西北跑了。”
频道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周平的声音响起来。
“操。”
“所以我们追了一个多小时，追的是一群饵？”
“准确地说，是精心布置的饵。”
陆峰重新展开地图。
“他们不光在西南密林里放了一支诱饵队伍，还在西北城市群撒了一批假目标。”
“反复出现、反复被记录，让情报部门误以为只是普通的走私活动。”
“等到真正的护送队裹挟工程师出发时，所有目光都已经被拉到了西南。”
“十五天，七份报告，没有一份被认真对待。”
丁野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是，这他妈谁设计的？”
“一个很懂特种作战的人。”
“他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追着错误的方向跑。”
频道里又安静了几秒。
韩巍的声音重新响起。
“队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追。”
“继续？”
“对。”
陆峰的语气没有变化。
“西南这批人，一个都不能放。”
韩巍沉默了一秒，然后明白了。
“然后我们在西北方向布网。”
“对。”
陆峰合上地图。
“从现在起，锋刃一分为二。”
“韩巍，你的突击组继续执行西南方向的搜捕任务。”
“按原计划推进，遇到目标直接收网，不用请示。”
“其他组，跟我走。”
“收到。”
“明白。”
陆峰站起来，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他抬头看了一眼西南方向的密林。
“饵也好，真货也好。”
“进了锋刃的辖区，就别想跑了。”
凌晨三点整，总部情报中心灯火通明。
沈洪站在大屏幕前，看着西北方向的地图被一层一层放大。
卫星图像、边境哨所报告、可疑车辆轨迹，所有数据正在被重新筛选整合。
一名参谋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首长，经过重新比对，西北方向的可疑车辆活动频率在过去一周内呈递增趋势。”
“其中有三辆黑色越野车，在塔城至阿勒泰的沙漠公路上被不同哨所记录过，时间间隔和行驶方向存在明显的逻辑异常。”
沈洪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
“这些报告当时为什么没被重视？”
参谋犹豫了一秒。
“因为都只有单一来源的目击报告，缺少交叉验证。”
“按照情报评估标准，被列为了低优先级。”
沈洪把报告放在桌上。
“从今天起，评估标准改。”
“边境情报，单一来源也按最高优先级处理。”
“宁可多查一百次，不能漏过一次。”
“是。”
参谋转身去传达命令。
沈洪看着大屏幕，沉默了很久。
地图上，西北方向的边境线蜿蜒曲折，延伸到冰雪覆盖的高原深处。
如果陆峰的判断是对的，那个叛徒和真正的护送队正在往那个方向全速前进。
而他们差一点就因为一堆精心设计的假痕迹错过了。
“陆峰。”
沈洪低声说了一句。
“你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