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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峰点了点头，“回去的卡车在营地门口等着。”
那列兵敬了个礼，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他这一走，队列里像被打开了缺口。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接连有人出列，低着头摘臂章，没人敢抬头看陆峰的眼睛。
有的人是因为不敢签生死状，有的人是遗书写到一半觉得受不了，还有的人是被陆峰刚才那番话彻底打掉了底气。
罗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挣扎。
他攥着拳头站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没动。
八个人走出了队列。
陆峰看着剩下的一百三十四人，“还有人要走吗？”
队列里安静下来。
“好。”陆峰收起名册，“从现在起，你们每个人只有一个身份，锋刃选拔集训队学员。”
“你们每个人的编号，已经印在生死状上了。”
“记住自己的编号，在锋刃，编号就是你唯一的身份。”
他看了一眼手表。
“给你们五分钟休整。”
“七点半，准时开训。”
转身走回帐篷时，周宏图正在里面整理训练器材。
“队长，八个人走了，比我预想的少。”
陆峰把文件箱放在桌上，“刚开始而已。”
周宏图嘿嘿一笑，“也是，好戏还在后头呢。”
七点半，天已经亮透了。
雾气散了大半，阳光从山脊上切下来，把操场上的碎石照得发白。
一百三十四人列队站在操场上，迷彩服被晨露打湿了一层，贴在肩膀上凉飕飕的。
陆峰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站定后，陆峰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宣布选拔核心规则。”
“第一条，无法完成任务者，淘汰。”
“第二条，坚持不住者，淘汰。”
“第三条，受伤无法继续训练者，淘汰。”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少人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韩巍站在第一排，嘴角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他身边站着的贺云依旧面无表情，狙击手那双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陆峰。
后排有人喉结滚了一下。
他们都是各部队的尖子，体能本就达到了特种兵的门槛。
但“受伤即淘汰”这条，意味着选拔没有安全区，没有养伤的机会，每一天都踩在淘汰的边缘。
有人在咬牙，有人攥紧了拳头。
罗振站在第三排，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四件事宣布完毕。现在，第一项考核。”
陆峰抬手指向操场尽头的铁丝网缺口，缺口外面就是莽莽苍苍的山林。
“二十公里山地奔袭。”
“路线已经用红标布标出来了。”
“全程山路，起伏高差大概在三百米左右。”
“途中会有敌情模拟，具体什么时候触发、怎么触发，我不会提前告诉你们。”
“规则只有一条，跑。”
陆峰看了一眼手表。
“负重背囊在操场右侧已经堆好了。”
“每人一个，二十五公斤，给你们三十秒。”
“出发！”
一百多号人同时朝操场右侧冲过去。
韩巍第一个跑到背囊堆前，拎起一个掂了掂分量，眉头都没皱一下，甩上肩膀就往铁丝网缺口跑。
贺云紧随其后，他的狙击枪箱用绑带固定在背囊上，跑起来时枪箱拍着背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孟平抄起背囊的时候还笑了一声，“跟猎隼的标配一样，陆队长这是手下留情了啊。”
苏哲从他旁边跑过，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少立flag，待会儿加量了我看你哭不哭。”
方岩和秦松各拎一个背囊，几乎同时起步。
队伍拉成一条断断续续的长线，从操场缺口涌进山林。
有人跑得急，背囊带子没调好，跑出去几十米就开始晃。
有人跑得慢，刚进林子就被前面的人甩开了十几米。
周宏图开着一辆敞篷越野跟在队伍侧面，车斗里架着一台摄像机。
他靠在椅背上，胳膊肘搭在车门框上，冲队伍喊道：
“快快快！你们是来参加选拔的还是来春游的？这速度连我们影刃热身都算不上！”
韩巍从他旁边跑过，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前五公里，队伍还勉强保持着整体队形。
山路不算陡，是那种缓慢上升的林间小径，地面铺满了松针和腐叶。
第一梯队的二十几个人跑得很稳，韩巍、贺云、孟平、苏哲、方岩、秦松都在其中。
他们的呼吸节奏很均匀，步幅不大但频率稳定，踩在松针上几乎不出声。
中间梯队大概有四五十人，节奏已经有点乱了。
有的人开始大口喘气，有的人背囊没绑紧，跑起来哗啦哗啦响。
末尾梯队的三十几个人就不太好看了。
脚步虚浮，脸色涨红，有几个已经开始扶着树干喘气。
罗振跑在中间梯队偏后的位置，咬着牙，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旁边的人更惨，那小子瘦得像根竹竿，背囊压得他腰都快弯成虾米了。
越野车从队伍旁边慢悠悠地开过去。
周宏图拿着扩音器喊道：
“中间那几个！步子都飘成这样了还跑呢？你们原部队的体能教官看了得当场退役吧？”
孟哲坐在越野车后排，胳膊搭在车窗上，补充道：“那个兵，你背囊都快掉到屁股上了，要不要停下来重新背一下？”
通讯兵涨红了脸，咬着牙不吭声，一边跑一边反手去够背囊带子。
跑到十公里处，队伍已经彻底拉开了。
第一梯队的二十几个人跑在最前面，步伐依然稳健。
韩巍领头，他的呼吸比前五公里还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
贺云跟在他身后不到两米，跑起来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
孟平排在第三位，他的步频最快，每一步落地都很重。
方岩在他后面，呼吸控制得很好，用的是蛟龙那边的蛙泳换气法，每一口气都吸得很深。
秦松跑了十公里，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方岩落后了大概七八米。
“苏哲，你行不行？”
“行。”苏哲的声音有点喘，但脚步没停，“就是这背囊带子勒得肩膀疼。”
“忍着，到十五公里你就麻木了。”
苏哲苦笑了一声，“你说得倒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