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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哲调转枪口，从左侧射击孔探出去，朝右侧林缘方向扫了一梭子。
两个刚摸到路边的匪徒被打得向后栽倒。
丁野的机枪弹链打空了，他缩回来换弹，嘴里骂道：“这帮孙子怎么打不完！”
“少废话，快装！”周平在驾驶室喊道。
对射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匪徒们被压得抬不起头，躲在车斗里双手端枪扫射，看都敢看一眼。
“加速。”苏月朝对讲机喊道。
贺云猛轰油门，前轮溅起漫天的泥水，卡车从泥地里冲了出去。
“这波追兵来得也太快了。”
孟哲一边给弹匣压子弹一边说道，“峡谷绕路少说两个钟头，这才过了多久。”
“说明他们有别的路。”苏月靠在挡板上，枪口还指着车后，“也可能有其他势力插手。”
“那后面肯定不止这一波。”丁野脸色发沉。
“来多少打多少。”苏月的声音冷下来。
后半程路越来越难走。
雨林里接连下过几场阵雨，泥土路面被碾成了烂泥塘。
两旁有些路段边上是深坎，路窄得只容一车。
头车过一处浅滩时前轮陷进泥里，车斗猛地一沉。
“陷了！”
贺云喊道。
周平试了试刹车，不敢靠太近，“我要是也陷进去，大家一块完蛋。”
“贺云，能倒出来吗？”苏月问。
对讲机里传来贺云的声音，“不行，后轮打滑，越陷越深。”
周宏图从头车跳下来，深一脚浅一脚跑到车头前。
泥已经淹没了大半个车轮，车底盘几乎贴在地上。
“得用绞盘。”贺云也下了车，“找棵树做固定点。”
周宏图环顾四周，指了根小腿粗的铁木，“那棵。我去挂绞盘，丁野掩护！”
丁野没答话，直接扛着机枪翻到车顶，枪口对准东侧林缘。
“动作快点！我感觉那帮孙子还会来！”
周宏图跑向车头，解开绞盘绳，拖着钢丝绳往那棵铁木走。
他走了还不到十米，枪声就响了起来。
“来了！”丁野的机枪先开火。
东侧林子里人影晃动，子弹扫过来，打在卡车侧面和泥地上，泥浆溅起半人高。
“周平，别让车熄火！”贺云喊道。
周平已经把第二辆卡车横过来，用车斗做掩护。
苏月和孟哲在车厢里架枪，从射击孔朝西侧林缘方向扫射。
“这帮人是从两面包的！”
周宏图骂了一句，把绞盘绳往肩上一甩，硬是猫着腰冲到了那棵铁木下。
他快速绕了两圈，扣紧。
子弹追着他打，泥块和碎石在他脚边炸开。
“好了没！”丁野嗓子都劈了。
“好——操！”
一颗流弹擦着周宏图左小臂飞过去，皮肉被撕开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周宏图身子晃了一下，又站稳了。
他把绞盘绳挂上车头绞盘，猛地拍了下车头，“收！给我收！”
贺云从驾驶室探进身子按下绞盘。
钢丝绳绷紧，铁木轻微晃动。
卡车前轮缓缓从泥坑里拖出来，车斗里的人质被甩得东倒西歪。
“上去！”周宏图喊道。
贺云跳上车，一脚油门，卡车冲上岸。
周宏图没跟着上车，转身朝东侧林缘扫了几梭子，把两个冲得太靠前的匪徒打得翻倒在地。
一个匪徒从右侧草丛里冒出来，枪口对上了他。
周宏图来不及换弹。
苏月开枪了。
子弹精准钻入那人胸口。
“上车！快！”苏月喊道。
周宏图三两步冲上去，抓住车厢边缘，整个人翻进车斗。
“你胳膊怎么样？”苏月吼道。
“破点儿皮！”周宏图喘着粗气。
枪声又响起来。
林子里冒出来的匪徒越来越多，足有三四十人，分成两拨从左右压上。
他们应该是抄小路绕过来的，一个个浑身是泥，但枪声打得密集。
“不能停！走！”苏月喊道。
贺云重新挂挡，卡车像刚从沼泽里挣脱的野兽，全速往前冲，周平紧跟其后。
子弹打穿了头车车厢的帆布，又打碎了后视镜。
苏月、孟哲、丁野三人同时开火，三支枪交替扫射，把路面打得泥水四溅。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匪徒接连中弹，倒下一片。
后面的全缩在树后，不敢再露头。
“他们枪太密了！过不去！”
匪徒里有人喊道。
“绕！从左边绕！”
两个匪徒借着灌木掩护往车侧摸，丁野调转机枪，半条弹链扫过去，连人带灌木一起打烂。
“还有谁！”丁野吼道。
回应他的是贺云从窗户里甩出的一颗手雷。
轰的一声，泥浆和碎叶飞起，三个匪徒同时被炸翻。
剩余的匪徒被打怕了，纷纷缩回林子里，枪声稀了下去。
但枪声没停。
断断续续，一直咬着不放。
车队冲出山林，进入最后一段开阔的河滩地。
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伤。
丁野的肩被弹片划伤，血流进领口。
周平的左手被流弹擦出一道深口子，用布条缠了几圈。
贺云的小腿挨了一枪，裤管被血浸透，但还能踩离合。
苏月从耳后被削去一块皮，火辣辣地疼。
周宏图左臂的伤口最深，血顺着指尖滴在车斗里。
“还有多远？”
他看向北面，问道。
“不远了。”
贺云咬着牙说道，“翻过前面那道坡，就是边境。”
周宏图靠坐在车厢挡板上，用牙咬着布条把胳膊勒紧。
“那还等什么？冲过去！”
车队冲出山林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日头正毒，晒得人头皮发麻。
前面的路豁然开朗，一片浅草河滩铺向远方，更远处是一道低矮的山梁。
苏月从车厢探出头，界碑就在一百多米外。
她抓起对讲机，刚要说话，身下的卡车突然抖了几下，引擎声变得断断续续，像人临死前的喘气。
“油见底了！”贺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我这边也快没了！”周平跟着喊道。
苏月回头一看，身后追兵的车队已经冲出林子。
打头的几辆皮卡像闻着血腥味的野狗，正在加速。
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卡车速度在降。
“他们知道咱们没油了！”
丁野从车厢里探出半截身子，声音发紧。
“贺云、周平，冲过界碑后把车横停！”
“动作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