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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各中队中队长被龙头叫到指挥楼开会，商量初选名单。
会议室里坐了六个人，龙头坐主位，面前摊着三百多份报名表，厚厚一摞。
“先筛硬条件。”
龙头说道，“服役三年以下的划掉，体能考核没进过中队前三的划掉，野外生存科目挂过科的划掉。”
二中队中队长贺明远翻了翻自己那沓报名表，“这筛完得去一半。”
“那就去一半。”
龙头头也没抬，“我只要真打过实弹、真上过野外、真有底子的人。”
三中队中队长周铁城问了一句，“陆峰的意见呢？他毕竟是主官。”
“他今晚自己也在筛，明早把名单对到一起。”
龙头说道，“先按硬条件过一遍，剩下的明天上午碰头。”
几个人埋头干了将近两个小时，三百多份报名表筛到八十七人。
“八十七个，还是多了。”贺明远揉了揉脖子。
“明天让陆峰再过一道。”龙头把名单合上，“他挑人跟你们不一样，你们看成绩，他看脑子。”
第二天上午八点，指挥楼小会议室。
陆峰拿着自己昨晚筛出来的名单走进来，往桌上一放。
龙头拿起来看了一眼，“三十五个人。”
“嗯。”
“你怎么筛的？”
“硬条件筛完剩八十七个，我把八十七份野外训练和对抗考核的录像翻了一遍。”
陆峰坐下来，“能留在这份名单上的，野外判断没出过明显失误，抗压状态下没崩过，被压制以后还能还手的，就这些。”
龙头把名单往桌上一拍，“定了，三十五个人。”
“明天早上六点，运输机送他们去西部高原，你去当主考官。”
“选拔周期多长？”
“你自己定。”
“一个月。”陆峰说道，“高原环境待太久，非战斗减员会明显增加。”
“一个月足够筛出结果，又不会把人真搞废。”
“行，一个月。”龙头站起来，“三十五个人交给你了。”
当天下午，三十五人名单在基地内部公布。
朔风看到名单上有自己的名字，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扭头看了一眼陆峰办公室的方向，小声跟山猫嘀咕了一句。
“副指挥把咱们选上了，你说他是看感情还是看能力？”
“呃，没有吗？”
“应该多少有一些吧？。”
“有，但应该不多。”山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收拾东西去。”
“高原上零下二十度，你那件薄棉衣扛不住。”
“我知道！我又不是没去过高原！”
“你去过海拔四千米以上的？”
朔风不吭声了。
当天晚上，陆峰在作战研究室里坐到凌晨一点。
桌上摊着西部高原无人区的地形图、历年气象数据、近十年该区域军事活动记录，还有他自己手写的一份选拔流程草稿。
草稿写得很细：投放方式、集结时限、行军路线、考核科目、淘汰标准、应急预案、伤病处置流程，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时间窗口和负责人。
他翻完最后一份气象记录，把草稿装进文件袋，起身关灯出门。
走廊里碰到查夜的龙头。
“还没睡？”龙头问。
“弄完了。”
“明天要你亲自带队上高原，今晚不睡够六个小时，我换人。”
“够六个小时。”陆峰从他身边走过去，“现在回去睡。”
龙头看着他的背影拐进楼道口，摇了摇头，冲旁边的值班参谋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五点四十，如果他没起来，你亲自去敲门。”
“是。”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陆峰已经站在运输机登机口了。
三十五名选拔队员分乘两辆卡车到了机场，下车列队的时候，朔风裹着一件厚棉衣，嘴里的哈气在路灯下面拉成一道白雾。
“这还没上高原呢，我咋感觉已经冻透了？”
“你心理作用。”山猫站在他旁边，背挺得笔直。
“你穿几条裤子？”
“两条。”
“我也两条，为什么你看着不冷？”
“因为我没张嘴说话。”
朔风立刻闭了嘴。
陆峰从队伍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扫了一眼队列里所有人，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选拔地点在西部高原无人区，海拔四千两百米，温度零下十五到零下二十五度，缺氧，强风，暴雪随时可能来。”
“一个月的时间，三十五个人，最后留几个我不确定，也许一个都没有。”
闻言，三十五人都有些茫然。
龙头让你组建队伍，你却说可能一个不留，这是看不起龙渊还是看不起他们啊？
只听陆峰继续说道：“但有一条我提前说明白，这个选拔允许非致命伤病，意思是训练中受伤了，我不管你是扭了脚还是冻伤了手指，能坚持就继续，坚持不了自己退出。”
“退出的人基地派车接，回原单位，不影响后续服役和晋升。”
“但我要把话说在前头，我的考核标准不低，过程也不轻松。”
“如果有人觉得撑不住，退出是聪明选择，不是丢人。”
他合上名册，看着队列。
“有没有现在就想退出的？”
没有人说话。
“那就登机。”
三十五个人依次钻进运输机机舱，陆峰最后一个上去。
舱门关上，引擎声盖过了一切，朔风坐在机舱侧面，抱紧自己的背包，扭头冲山猫喊了一句：“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紧张。”
“看得出来。”
“你能不能鼓励我一句？”
“能，你闭嘴睡一觉，到了地方别第一个被淘汰。”
朔风深呼吸了一下，闭上了眼。
运输机滑跑起飞，朝西边飞过去。
二十分钟后，基地作战值班室，龙头端着搪瓷缸站在窗前，看着运输机消失在云层里。
林晚晴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陆峰昨晚提交的选拔流程草稿，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一个月啊，能留几个？”她嘴里呢喃道。
“看陆峰的标准。”龙头喝了口热茶，“他要是狠一点，可能一个都不留。”
“不狠呢？”
“那不叫陆峰。”
林晚晴把草稿放回桌上，看着窗外的云层。
“希望那三十五个里，最后能剩下几个像样的。”
龙头把搪瓷缸搁在窗台上，“放心，他挑人的眼光，比你我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