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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林的手掌沿着肩胛骨的轮廓往两边推，力道很深，不是那种在皮肤表面打滑的揉法，而是掌根实实在在地压进肌肉纹理里，顺着肌纤维的方向把药膏推散开。
方岩咬着枕头，手指攥紧了床单。
铁林一边揉一边说道：“你这个位置不揉开，明天抬不起胳膊。”
“我爷爷是跌打郎中，从小给他打下手，你这算轻的。”
方岩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你爷爷要是知道你用他的手艺把人打成这样，再用药膏给人揉回去，不得气死？”
铁林手上没停，“他老人家会说，打人的时候别把自己也弄伤，那才叫真本事。”
方岩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爷爷说得对。”
其他人也在忙活着。
没多久，桌上的医疗物资已经空了大半。
门口，林雪和苏月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林雪微笑着说道：“互相处理，知道对方会疼，下手就有分寸。”
“知道对方在替自己处理，就能忍。”
林雪点点头，“训练场上的配合，从互相包扎开始。”
两天后的清晨。
陆峰站在队列前面，身后的卡车斗里码着四排实弹箱。
“今天进行实弹协同突入训练。”
队列里没人说话，但好几个人的喉结同时滚了一下。
实弹协同突入。
这六个字拆开，每一个都够要命的。
“地点在营地东侧四层废弃楼房，四人一组，实弹清剿。”
陆峰翻开训练大纲。
“楼内设有武装靶、人质靶和诡雷。”
“武装靶会从任何方向弹出，人质靶混在武装靶之间。”
“规则只有一条。”
“五分钟内完成逐屋清扫和人质解救，误击人质靶，全组连带淘汰。”
连带淘汰四个字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你的失误会害死你的队友，你的队友的失误也会害死你。”
队列里安静得可怕。
“战场上，子弹不长眼睛。”
“训练场上，子弹也不长眼睛。”
“你们手里的枪，装的都是真子弹。”
陆峰合上大纲。
“接下来，按编制分组，依次轮换，出发。”
四层废弃楼房矗立在山坳里。
灰扑扑的外墙布满了弹孔和裂缝，窗户洞里的玻璃早就碎光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窗框。
楼前的空地上，周宏图和孟哲正在做最后的设备检查。
赵柯达和苏月各守一个出口，胸前挂着计时器。
韩巍走到楼前时，赵柯达正蹲在地上检查备用弹药箱的封条。
他抬头看了韩巍一眼，“记住了，五分钟。”
韩巍点了点头。
“楼内结构不明，武装靶分布不明，人质靶位置不明，诡雷触发方式不明。”
赵柯达站起来，“所有信息都不明，你们能依靠的，只有你们自己和队友。”
韩巍转过身，周平站在他身后，罗振在检查弹匣，丁野在调枪带。
“都听到了？”韩巍看着三人。
“听到了。”周平率先答道。
罗振把弹匣插进胸挂，“进去的时候我在第三位，丁野断后。”
丁野拍了拍枪身，“明白。”
韩巍推开一楼的门，铁锈摩擦的嘎吱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楼道很暗，窗户被木板封了大半，只有几道窄光从缝隙里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韩巍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门框右侧的墙角线上。
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钢丝，贴着墙角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钢丝尽头连着一个小黑盒子。
“诡雷。”韩巍低声说道。
罗振从胸挂里掏出钳子，蹲到墙角，手指沿着钢丝往上摸，摸到触发装置的接线柱。
“压发式，触发灵敏度很高。”
罗振用钳子夹住钢丝的固定端，“这要是直接撞上去，整个楼道都得炸。”
丁野站在后面，声音发干，“这才进门。”
罗振剪断钢丝，把触发装置拆下来装进炸药回收袋里。
小队继续往前推进，到了楼梯口时，韩巍打了两个手势。
周平往右侧走廊拉开，韩巍自己贴左侧墙壁往上摸，罗振紧随其后。
二楼拐角处，韩巍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一个武装靶从拐角后面猛地弹出来。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枪口一偏，两发点射打在靶标胸口。
与此同时，拐角右侧弹出第二个人形靶。
罗振的枪口跟着转过去，手指压在扳机上。
他的食指已经开始加力，余光才看清靶标胸口印的不是持枪歹徒，而是抱着孩子的女人。
人质靶。
罗振的瞳孔骤然收缩，枪口猛地往右偏了将近二十度。
子弹打在拐角的墙壁上，混凝土碎屑飞溅。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从扳机上弹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韩巍一把拽住他的背囊带子把他扯回来。
罗振被拽得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韩巍已经从他身侧闪出去。
武装靶弹出。
韩巍两发点射全部命中，接着枪口横扫，将右侧墙后刚弹出半个身子的第三个武装靶打掉。
三个靶标，从出现到全部命中，不到四秒。
周平从走廊方向清完自己负责的区域退回来，看见罗振煞白的脸色，“怎么了？”
“差点打到人质。”罗振的声音发涩。
“没打到就好。”周平往前走了一步，“继续，三楼还有房间没清。”
韩巍收回枪口，看了罗振一眼，“刚才那一下，你慢了零点五秒。”
罗振咬着牙点了点头。
“武装靶旁边必有人质靶，记住这个规律。”
韩巍转身继续往上走，“继续突入。”
三楼左侧走廊，丁野在清一个墙角房间时，刚推开门就看到正对面的武装靶和它右侧不到半米处的人质靶紧挨在一起。
武装靶的枪口正对着门口，人质靶蜷缩在墙角。
丁野没有急着开枪，他的枪口移了不到三厘米，子弹擦着人质靶的肩膀打在武装靶头部。
靶标倒下，人质靶完好无损。
他把这个房间清完退出来时，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四楼最后一个房间。
韩巍踹开门，周平侧身闪进去。
墙角弹出一个武装靶，周平抬手就是一枪打中靶标胸口，弹壳落地的脆响还在空气里回荡时，韩巍已经绕到了房间另一侧。
一个武装靶从破沙发后面弹出来，韩巍的子弹打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