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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退出的是秃鹫。
第三天下午在礁石区找水的时候被海蛇咬了一口。
左小臂肿得比大腿还粗。
他自己用匕首把伤口划开挤了血，又用海水冲了两遍。
撑到医疗组上岛的时候整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军医打了抗蛇毒血清，当天就送后方医院。
秃鹫上冲锋舟之前跟陆峰恳求道：“教官，我还能练。”
陆峰站在码头上看着他，“养好了再说。”
第三天傍晚，剩下七个人陆续摸到岛北端灯塔旧址。
朔风是倒数第二个到的。
他走到灯塔下面的时候腿都在打颤，背囊里装了三张歪歪扭扭的地图。
标注了水源、可食植物、隐蔽点和三处标记点的位置。
山猫已经在灯塔下面坐着了。
看见他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你瘦了。”
“你胖了？”
“我吃得比你好。”
山猫把兜里剩的两颗鸟蛋掏出来递过去，“吃不吃？”
朔风接过去磕开就喝，喝完抹了抹嘴，“你从哪搞的？”
“掏的，岛上鸟多。”
“玛德，我怎么一个都没碰到。”
梁虎第三个到，窝棚里睡了三晚，脸上气色比朔风好不少。
他蹲下来把自己画的地图铺在地上。
跟山猫的对了一遍，又把青鹭的地图拿过来三张叠在一起看。
“这岛上的水线基本摸清了。”
梁虎拿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
“东侧平台三处岩缝渗水，北坡两处，中央脊线一处。够用，但得省着喝。”
风鹤第五个到，从礁石板下面钻出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
连衣服都没怎么脏。
朔风看了一眼他的作训服，“你他妈在这岛上度假的？”
“我窝棚搭得好。”风鹤蹲下来喝水。
“你那个塑料布接水法太慢，我找到一处岩壁渗水点，一天能接小半壶。”
青鹭第六个到，兜里还揣着一把马齿苋。
给风鹤换药的时候又给他伤口上糊了一层。
风鹤龇了龇牙，“你这玩意儿糊上去凉飕飕的，舒服。”
“比你那烂布条强。”
鹰眼最后一个到，蹲在灯塔台阶上画了一张全岛地形图。
等高线、水源、暗沟、潮汐线全标出来了。
梁虎拿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你这图比我的准。”
“我站得高，看得远。”
第四天早上，陆峰出现在众人面前。
抬眼看去，七个人脸上晒得脱皮，嘴唇干裂，作训服上全是盐渍和泥点子，但站得笔直。
陆峰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挨个看了一眼。
“还不错。”
“活下来是完成任务的前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进不了暗刃。”
“最后一关，明天早上开始终极考核科目，百米无重装垂直下潜。”
众人脸色凝重，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一天陆峰将标记点标到水下一百米的位置，他们就觉得没那么简单。
而这些天他们的常规训练中，就有下潜这一项，每天的深度都在增加。
队列里没人说话。
陆峰看着七个人的脸，“想必你们也早就猜到了，心里也做好了准备。”
“规则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气瓶，没有重装，就一个面镜、一根安全绳。”
“下不去或者上不来的，前面这些天全白练了。”
“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上午八点，南礁岛东侧崖壁。
七个人站在崖壁边缘的礁石平台上，海风比往常更硬，裹着咸腥的水雾往人脸上拍。
潮位涨到了最高点，脚下的礁石缝里海水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
陆峰站在队列正前方，手里捏着秒表。
在他身后的礁石上，摆着七套简易潜水装具。
面镜、鼻夹、安全绳、配重带，跟前面几天用的没有半点区别。
“今天这项，一百米。”
陆峰的目光从排头扫到排尾，“没有气瓶，没有重装，就一个面镜一根绳，下去再上来。”
“一百米水深，十个大气压，肺压到只剩正常体积的十分之一。”
“耳膜穿孔、减压病、水下黑视，哪个都能让你们竖着下去横着上来。”
“所以，量力而行。”
“规则。”陆峰继续说道，“两人一组，同时下潜，沿各自安全绳下到崖壁底部，摸到验证器拉三下绳，然后上浮。”
“全程限时五分钟，中途上浮不得超过三次。”
“超时，或者上浮超过三次，判定不合格。”
“有没有要退的？”
队列里没人动。
陆峰等了五秒，点了下头，“第一组，山猫、梁虎。”
两人从队列里出来，蹲在器材旁边各自整理装具。
山猫把面镜往脸上一扣试密封性，梁虎在旁边系安全绳，两人全程没说话。
陆峰走过去低头检查了一遍两人的绳结和配重带，各拍了一下肩膀。
“下去别急着扎，先在水面调呼吸。”
两人同时入水，水花压得很小，安全绳并排往下送。
裁判组蹲在崖壁边上报数。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朔风凑到崖壁边上往下看，水面早就看不见人影了，只剩两根安全绳还在往下滑。
“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报数的节奏越来越慢。
朔风扭头跟风鹤嘀咕道：“这都一分半了吧？”
风鹤盯着表，“两人下潜速度都压得挺稳，没急着走。”
“七十米——八十米——九十米——”
“一百米——停住了。”
两根安全绳几乎同时停住，过了大概十几秒，从水下各被拉了三次。
“到底了。”
又过了将近一分多钟，水面翻了一下，山猫先冒出来，扒着崖壁翻身上岸，梁虎紧随其后，脸色比山猫白了一截。
山猫把面镜摘下来抹了把脸，蹲在地上喘了几口，陆峰走过去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
“耳压怎么样？”
“做了四次平衡，八十米以下有点胀，没疼。”山猫说道。
梁虎喘了两口粗气，“我七十米和四十米各停了一次，耳压有点顶。”
“山猫用时四分十二秒，零上浮。”
“梁虎四分五十八秒，两次上浮。”
陆峰在记录表上划了两笔，“都合格。”
“下一组，风鹤、青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