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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站亮着一盏黄色灯，将人的脸照的有些昏黄，模糊了少年青隽的眉眼。
末班车还没来，站台上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
听到戚央的话，陈祚笑了下，有些无奈，“戚央，我在追你。”
戚央沉默。
“我们在一个教室里待了十几个小时，上课时间我们没办法说话，下课你也不让我去找你，我一天没和你说话。”陈祚压低声音，有些克制，“我想和你待一会。”
戚央抿了抿唇，瓮声道：“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我知道。”陈祚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望着少女纯净的小脸，他舌尖顶了顶脸颊，叹息道：“就陪你回去，我不会要求你做别的，也不会一直说话，行吗？”
戚央不说话了。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初秋的干爽和清凉。心里也有什么东西也慢慢塌陷。
戚央别开头，“随你吧。”
她将手揣回校服口袋里，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有些不自然。陈祚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划过笑意，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下了，她答应了。
须臾，公交车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车，戚央喜欢坐在窗口，陈祚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他确实如同他所说的，只是想和她待一会，一路上都不怎么开口。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报站广播偶尔响起，车辆颠簸，两个人的肩膀轻轻摩擦，若即若离，无声的暧昧也渐渐升温。
终于到了站，戚央松了口气，她站起身，按了车铃。
下车后，身后再次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戚央忍不住转头，就见陈祚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她说：“你不用下车的，就剩一点路，我自己回去就行。”
陈祚神色如常，“那也得送。”
戚央闷着头：“你不用这样的。”
“哪样？”陈祚盯着她。
戚央有些别扭道：“你家应该在相反的方向吧？你等会还要坐回去，折腾什么呀？”
陈祚走着走着便不自觉地靠近她，“我在追你，你愧疚什么？”
“我追你，是我自己愿意的。”他语气静静的，“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不用因为这个就觉得应该回应我什么。”
戚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她最后憋出了一句，“谁说我愧疚了。”
她声音又闷又轻，听得不太真切。陈祚看了眼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没拆穿，“那行，是我误会了。”
小区门口到了，戚央看他，“我到了，这下可以走了吧？”
陈祚点头，“可以了。”
戚央攥了攥书包带，犹豫了一下，“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行，我看着你上去。”
戚央没再应他，转身往单元楼走。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路灯下，书包单肩挂着，姿态散漫又从容，看到她回头，他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快进去。
戚央立刻又把头转回去，步伐加快了一些。
*
第二天到了教室，戚央刚走进，视线便忍不住地往教室后方看了一眼。
陈祚已经到了。
他坐在座位上垂着头，袖子撸起来，露着清瘦冷白的手臂，碎发遮住好看的眉眼，正在纸上演算什么。
戚央鲜少见他这么认真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脱下书包，手下意识地往桌洞里摸了一把，就摸到了一个陌生的触感。
她拿出来，是一个包装简洁的盒子，里面放了一块芝士蛋糕，戚央愣了愣，又往桌洞里摸了摸，摸出一瓶酸奶。
酸奶瓶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几个字，字迹她很熟悉，和笔记上的如出一辙，洋洋洒洒。
“早饭要吃。”
戚央盯着看了几秒，又往后看了一眼。
陈祚还在算题。
不等她反应，班主任已经踩着早读课铃走进来，戚央只得先将东西放了回去。
今天的早读课是语文课，课上语文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周要进行第二次月考了，这次是年级统一命题，各科都会严格按照高考题型来出，大家好好准备。”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戚央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她还没忘记自己立的目标，这次正好给了她检验这段时间学习的机会，这几天不能掉以轻心。
她微微呼出口气，翻开书。
接下来几天，戚央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埋进书本里，因为即将到来的考试，班里的氛围也有些紧绷，连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都有大半的同学回教室做题。
除此之外，戚央的桌洞里每天都会多出一份早餐。
戚央想去找陈祚说别再送了，可是想起陈祚那晚说的话，说不定他又会想起什么话来搪塞过来，她还是放弃了。
有时也不止有吃的，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他会放一盒眼贴。
便利贴上写着，“眼睛不要了？”
戚央拆开眼贴用了，冰冰凉凉的，确实舒服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偶尔的，陈祚还会把自己上课新记的笔记给她。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归纳，重点内容用红笔标注出来，甚至有些复杂的地方他还画了思维导图，条理清晰得不像话。
戚央把那叠笔记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目光落在那些工整的字迹上，沉默了很久。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用心。
戚央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慢慢地也开始期待，今天桌洞中又会刷新出什么东西来，陈祚一直变着花样的给她送东西，她在摸出东西时，目光也会不自觉的柔软下来。
陈祚每天放学还是会陪她回家，两个人话不多，大多时间只是安静地坐着。
但渐渐地，这仿佛成了一种习惯。
甚至在放学时，戚央都会下意识地等一等，看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陈祚对此很乐见其成，看来自己的软磨硬泡还是有用的。
他今天晚上心情很好。
这天放学后，他照常跟着戚央上了公交车，两个人刚坐下，就见戚央抬起手，屈起食指，轻轻在他的眉毛上扫了一下。
陈祚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