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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黎瑟也上床后，柏成聿随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在黎瑟身侧躺下。
黎瑟不着痕迹往里挪了挪，追问：“柏成聿，你是不是大男子主义啊？是觉得一个大男人让女朋友送抹不开面子吗？”
“没有。”柏成聿语气冷淡。
黎瑟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快点睡吧，明天要早起。”
“你不想让我送，可以开车带我，到你公司我再自己开车去工作室。”黎瑟想个折中的办法。
柏成聿：“……”
他忽然觉得比起冷漠拜金的黎瑟，现在这个善解人意的黎瑟似乎更难缠。
“按你说的来，现在可以睡了吧。”他语气淡漠。
看起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黎瑟没谈过恋爱，母单穿过来，根本不会处理与异性之间的亲密关系，更不懂怎么哄男朋友开心。
万事开头难。
她觉得日子正一点点往好里走，自己也很快就能赚钱自立，握着一手好牌，只要踏踏实实、不折腾，总能把日子过好。
翌日。
黎瑟到了工作室后，先联系做门头灯箱的老板上门安装。
原木色的门头背景，【聿瑟和鸣音乐工作室】几个大字的左侧是黑白键，右下是一架三角琴的图标。
大字的正下方是一排小字【音乐创作·钢琴教学·专业指导】
入门一侧的墙上也做了简单的改造。
墙壁上装了一个立体的木质大提琴模型，中间同样是【聿瑟和鸣音乐工作室】几个大字，右侧是一截五线谱和一个高音符号。
大字下方是【音乐创作·艺术启蒙·演出】
黎瑟望着装好的新门面，非常满意。
十一点多。
正当她准备关门时，祝霖带着一个穿着精致的小男孩走进来，男孩肤白貌美，像个女孩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沉在清泉里的宝石，干净透亮。
“黎小姐，可以帮我一个忙吗？”祝霖微勾着唇角，眉眼间尽是被爱滋养的温润矜贵。
打眼一看，便知他是被幸福家庭滋养出的清贵公子，气质矜贵雅致，自带从容底气，满是被偏爱的松弛感。
黎瑟不是没见过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但是像祝霖这般干净明亮，半点风霜都没有，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
“祝公子需要我帮什么？”黎瑟疑惑地问。
他们又不熟，怎么会突然找她帮忙？
祝霖笑着说：“有个亲戚家孩子想学琴，想请你帮忙收下。”
黎瑟心中诧异：“抱歉，我这还没修整好，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祝霖总共就见过她一次面，还没见她弹过琴，就这么盲目地相信她的技术吗？
还是周老师跟他说过什么吗？
祝霖无所谓道：“没关系，他也不着急，我先带他来报个名。”
黎瑟受宠若惊：“这样的话，跟我说下他的名字和家长联系方式，我先给他登记排课。”
小男孩自报家门：“小黎老师，我叫周云弛，往后请多多指教。”
“云弛小朋友，你好棒哦！”黎瑟再次被震惊，“你很喜欢钢琴吗？你们家应该不缺钢琴老师吧？为什么要来我这学钢琴呢？”
周云弛只回：“喜欢。”
后面两个问题没回答，仰头安静地望着祝霖。
祝霖看了眼男孩，抬眼盯着黎瑟反问：“你觉得呢？”
他语气轻淡，表情却极为耐人寻味。
黎瑟思绪一转，再看看他身边的男孩，大概懂了，该不会是周老师不放心她的学生，特意让儿子塞个孩子来考验她的专业能力吧？
是担心她砸了周老师招牌吗？
那也可以理解。
思及至此，黎瑟说：“如果他真的需要钢琴，并且真心喜欢我这位老师，跟着我学也可以。要是其他的原因，我想没必要耽误孩子的时间。”
对于琴童来讲，时间是很宝贵的。
祝霖听了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他第一次遇到心动的女孩，竟然是个钢铁直女。
不仅听不懂他的暗示，连送上门的生意都想往外推，品行高洁如兰花，很难让人不喜欢。
“我能把他送到这来，就是相信你。”他简单解释。
“那行吧，到时先让他跟我上几节课试试。”
黎瑟说完拿出笔记本登记，祝霖在一旁无声看着，还顺便夸奖了她的字写得漂亮，又问了课时费。
黎瑟：“课时费暂定三百八，后期可能会根据市场行情往上调整。”
但是现在谈钱还太早。
祝霖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转了5万。
黎瑟不胜惶恐，心想有钱人都这么任性的吗？
她手足无措道：“这、这一年的学费都多了……”
“没关系，”祝霖笑着打断她，“课时费从这里面扣就好。”
还没正式营业呢，已经有财神爷送钱了！
黎瑟内心激动，也忍不住笑起来。
门外，半个身体隐在拐角处的男人，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餐盒，眉头紧锁，眼神沉得吓人，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明明一动不动，却能清晰感觉到他在压着怒火。
一次性餐盒在他手中变了形，蔬菜混合着汤汁渗出来，黏糊糊地沾在透明的包装袋上，随着一声闷响，那些扭曲的餐盒被重重砸进垃圾桶里。
这天晚上，黎瑟顺路去接柏成聿时，他上车后便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她觉得今天的柏成聿沉默得反常。
可能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
也可能那个糟心的家里，又有哪个不长眼的给他添堵了。
黎瑟想着他需要时间消化情绪，便也没打扰，打开车载音响听歌。
谁知道回到家，柏成聿依旧是一言不发。
让他吃饭也不吃。
只是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对着手机发呆。
“柏成聿，你不舒服吗？”她问。
柏成聿看她一眼，目光淡得像没焦距，“没事。”
他唇角抿得笔直，态度冷淡又敷衍，浑身都写满了不高兴。
黎瑟：“……”
这个男人又在别扭什么，谁惹他不高兴了？
黎瑟直接挑破：“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
“你开心就好，不用管我。”柏成聿放下手机，起身往落地衣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