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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菀懒得搭理她,一路疾步走在前面。
而母亲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格外欢喜:“我看他也是个踏实能干的,不愁以后过不好日子。你不说他在创业吗?”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耳提面命道,“菀菀,这女追男隔层纱。你得用点小手段,只要你跟他生米煮成熟饭,妈妈还能没办法让他对你负责么。”
陆菀脚下的步子更快,脸色极其难堪。
她一声不吭。
“菀菀,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吱一声啊。”陆母抬起手拉住了陆菀的手臂,强迫她停下来。
陆菀冷着脸说道:“你有完没完!?有个你这样的妈,你觉得我有什么资本让他喜欢我?”
陆母却不以为然道:“菀菀,你长得这么好看,专业能力又强,赚钱能力还强,你浑身上下都是宝呀,怎么能看轻自己呢?”
“我看轻自己?”陆菀冷笑道,“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你去看看黎瑟的母亲,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人家的妈妈也像你一样,不是勾搭有妇之夫,就是赌钱、借高利贷吗?!”
“这样的我拿什么跟黎瑟比,先别提柏成聿家境差不差的了,我们这样的家庭,有什么脸嫌弃他的家境!?他母亲起码能赚钱,不会嗜赌,更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
“你知不知道今晚让我有多丢脸,看看你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我只能撒谎说你是摔伤的!除非那人瞎了才会找个我这样烂到骨子里的女朋友!”
“瞎了都不一定看上我!”
陆菀越说越气,她咬牙狠狠握紧了拳头。
“菀菀,你别气了、别气了。”陆母被她批评得臊眉耷眼,自知理亏,声音极弱地保证,“我、我以后不赌了,真不赌了。”
陆菀嗤笑出声:“你自己还记得发过多少次毒誓了吗?次次说你不赌了,再赌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可撑不了几天又立刻复赌,从不承认自己贪心失控。没钱了,你就借高利贷,要不然就偷我的钱还赌债!我有时候真希望你发的毒誓应验,你怎么还没被雷劈死啊!”
“有个你这样嗜赌成性的母亲,我就是嫁到首富柏家,也不够给你填窟窿的!”
“别人的母亲心疼女儿都还来不及,一心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女儿面前,而你呢?你除了赌,就是偷人,还偷我赚的钱去养奸夫!”
“你生了我,就是要我帮你还债的吗?我不要求你做个慈爱的母亲,但凡你有点人性,有一点人性,也请你睁大眼睛可怜可怜我!”
即使她言辞犀利扎心。
但是陆母一如既往,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讪笑着讨好:“菀菀,我以后真的不赌了。我再赌,出门就让车撞死!实在不行,你拿根铁链把我当狗一样拴起来。你信我,再信我一次。”
陆菀使劲闭了闭眼,对她的毒誓置若罔闻。
她觉得心底的怒火已然烧到了天灵盖,尤其在遇到黎瑟和柏成聿牵着手,那副柔情蜜意的样子。
直接把她心底压抑多年的火山引出来,嫉妒和愤恨之火,以一种势不可当的势头往外喷发。
几乎将她的毁灭欲拉到了顶点。
这么多年,她在外人面前忍着、煎熬着,努力经营着白富美人设,装家庭幸福,小心翼翼掩藏着原生家庭的不堪,似乎在遇到黎瑟和柏成聿的那瞬间,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揭开了,连底裤都被扒得不剩。
原以为遇上同样出身不好的柏成聿,可以彼此取暖,惺惺相惜。
可人家偏偏看不上她。
呵,连柏成聿那样身份来历不明的私生子都看不上她。
这才是最大的耻辱。
她对着母亲咬牙切齿:“你知道吗?刚才在药店门口遇到我同学,我特别后悔带你出来买药。如果我有预知能力,提前知道会遇上他们,你就是死了我都不会管你!”
“为什么我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我刚考进音乐学院没多久,家里就破产,爸爸携款带小三跑到了国外。妈妈日夜沉迷赌博,因爱生恨知三当三,破坏别人的家庭,四处借高利贷。”
“我宁愿自己从小就出生在贫穷的家庭,也不愿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每天都像一头拉磨的驴,想尽办法赚钱,填你这个无底洞,我的世界暗无天日,抬头也看不到光亮,看不到未来!”
“菀菀,我的女儿,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她的母亲又开始重复了一千次一万次的忏悔、道歉。
“你闭嘴!”陆菀怒火冲天地吼。
陆母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垂着脑袋小声说:“妈妈不赌了,真的再也不赌了。再赌你就拿刀剁掉我的手。”
陆菀对母亲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赌鬼的话不能信,她也知道。
但她曾天真地相信了一次又一次,也失望了一次又一次。
到眼下坠落进了绝望的深渊。
陆菀常常想,是自己没用。
如果她是个儿子就好了,是不是就能护住母亲,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抛妻弃子呢?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心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恨,恨所有比她过得幸福的人,恨柏成聿不喜欢她,更嫉妒黎瑟。
她恨得咬牙切齿,在无数个深夜里,她想跟母亲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但终究狠不下心来。
母亲已经被那个爱了半辈子的男人抛弃了,她已经很可怜。
陆菀不忍心再对她那么残忍。
她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没人可倾诉,只能咬牙硬撑。
她已经快被生活逼疯了。
陆菀凶狠的眼神,吓得母亲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哆哆嗦嗦地看着女儿,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陆菀冷冷地看着她,语调缓慢地说:“妈,你根本不知道柏成聿对我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他就是天上的上弦月,绝不可被玷污,我才不屑用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而柏成聿和黎瑟回家的途中,开着车的柏成聿突然冒出一句:“你怎么看她母亲脸上的伤?”
黎瑟也正在心里犯着嘀咕,陆菀的话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她为什么要特意说明母亲摔伤了呢?
他们又没问,也没刻意盯着陆母的脸打量。
“她母亲很怕她的样子。”柏成聿又说了句。
黎瑟震惊道:“你怀疑她家暴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