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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黎瑟当下就后悔没再多耗一些时间。
“爸……”柏成砚接通了电话，“人到哪里了？”
他似乎在等一个重量级人物。
黎瑟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心，心跳又开始变得不规律。
保镖是那老家伙的人，为什么丝毫没提自己？
不应该。
柏崇山在电话那端问：“你爷爷进手术室多久了？”
“没多久。”柏成砚嘴唇泛白。
他声线也在抖。
黎瑟知道他在恐惧什么。
老东西一旦挂了，他就是失去了唯一的靠山。
孤苦无依。
到那时他会比柏成聿还惨。
换成她，她也怕。
“到底是怎么回事？”柏崇山语气急切地问，“上次手术后，医生不是说一切稳定了吗？”
柏成砚紧紧握住手机，问：“不知道，是不是搞错了，医生确实说不会再复发了。”
黎瑟全程冷眼旁观，在心里暗暗打着自己的算盘。
直到挂了电话，柏成砚脸色非但没见缓和，反而越发铁青。
他一直冷着脸，对身旁的助理说：“再打电话催一催司机，让他们快点。”
黎瑟微微转头，瞥了柏成砚一眼，这男人是真在乎老家伙，当真是爷孙情深呐。
上次在江城病房里，她就看出来了。
老东西护他护得紧，他也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陪着老东西，生怕他孤单寂寞。
还真是体贴又周到，也难怪那老东西临进棺材前，也要死要活地折腾着给柏成砚铺路，各种为他规划，意图博个好前程。
柏成砚也不像多听话的人，但就是从不忤逆老爷子的话。
只不过，凡事都有意外，他们遇见了一个意外。
黎瑟想，或许柏老爷子是对的。
她真的能影响到柏成砚。
柏老爷子不舍得为难他的好大孙，把怒火冤气全发泄到了柏成聿身上。
左右不是养在自己身边长大的，没什么感情，也不亲。
柏成聿生来就是给柏家献祭的。
凭什么？
一股怒火在黎瑟胸腔里熊熊燃烧。
而当初救了那老东西一命，换来的就是差点害死柏成聿。
她自己都觉得无比讽刺。
有些无伤大雅的挑衅就算愤怒，她也为了柏成聿忍了。
只因清楚他太缺爱，需要亲情。
可他们的忍耐换来了什么？那老东西从来没有一天想要放过柏成聿。
柏成砚连杀念都动过，足见他有多容不下柏成聿。
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场闹剧，柏成聿就是个心软的傻子。
但她不是。
柏老爷子做的一切，难道不是柏成砚默许的吗？
他敢拿出他爷爷来当挡箭牌，怕是很清楚柏成聿没能力拿他怎么样。
黎瑟在心底冷笑，或者，他觉得柏成聿也不想拿他怎么样，不会拿他怎么样。
不过，他忘了前提是柏成聿还心存着那一丝对亲情的惦念。
如果全都没了呢？
出了电梯，柏成砚攥紧的手指关节泛白，很突然地抓紧了黎瑟的手臂，深吸了口气，说：“黎瑟，我爷爷这辈子怕是见不到重孙了，但是，至少他得亲眼看着我结婚才行。”
黎瑟无言地看着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臂，心底想得是，或许，可能……他不会等到那一天了。
至少，现在她就是这么希望的。
他死了，这个世界就清净了。
重孙不一定想看到那老东西。
晦气。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柏成砚满脸期待地看着她，眼神带着祈求：“帮我满足爷爷的心愿。”
黎瑟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没有再跟着柏成砚往外走，在门口柏成砚拉住她的手臂，做了一番挣扎，终是放开了。
黎瑟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脑中恍惚闪过第一次在医院遇见他的场景。
那时她就莫名不舒服，后来发生的一切，验证了她当日的感受。
有时候人得相信第一感觉。
一些磁场不合的人靠近的时候，大脑会比你先一步识别危险，启动自我保护意识。
柏成砚一路头也没回，她转过身，与他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未来他过成什么样，只能看他的造化。
黎瑟酒店途中，祝霖打来电话，他怒气中带着担忧，“你竟然敢一个人去柏家，脑壳里是不是装的豆花？”
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转瞬即逝，说：“当时那种情况谁想去，我有选择的自由吗？”
现在她怀着孕呢，不想跟他们鱼死网破。
难不成再被他们强行绑走一次？
轻则动了胎气，重则一尸三命。
祝霖在那头气得不行，怒声道：“柏家那老东西什么都做的出来，大哥已经找了人护着你，自己也最好小心点。”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黎瑟将手机放回兜里，心里想着有些事就算是冒险，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这世界里，她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柏成聿，只要能守住他平安无事，她愿意去冒险。
如果跟柏成砚爷孙俩比狠，她觉得自己还是逊色不少。
不够狠。
但她可以学。
刚认识柏成砚时，她还嘲讽他是拿钱办事的人。
现在黎瑟只想嘲笑自己无知者无畏。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有一天会伤害到柏成聿，那她就不会如此疏忽答大意，时至今日，柏成聿又怎么会躺在ICU?
黎瑟懊悔地想给自己两巴掌。
她明明比柏成聿知道更多，却没想过要提醒他，更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第二天，柏成聿从重症病房里转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里，她没有听说任何柏老爷子的消息。
柏成砚也没再出现，只打过一个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声音低沉透着疲惫不堪。
黎瑟没有多问，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对她来说是这样的。
柏老爷子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如果没了，消息是封锁不住的。
没有消息，只能说他还活着。
黎瑟没想到，再见柏成砚，依旧是在医院，跟柏成聿同一个医院，也是同一个病房。
不是普通病房。
是柏成聿先前住过的ICU病房。
黎瑟初闻这个消息是震惊的，震惊过后又有些苦涩。
风水轮流转，也没转的这么快的。
说是报应，她不信报应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