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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瑟，吃早饭了吗？”祝霖看着她问。
黎瑟点头，神经瞬间绷紧了。
“成聿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黎瑟一看见他，立刻下了床，眼神里满是忐忑：“昨晚成聿没事吧？”
她一早晨都心神不宁，总怕出什么意外。
祝霖尽量维持着平和的神情，“放心吧，没有什么突发状况。”
他语气同样平和，刻意避开所有令人不安的字眼。
黎瑟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那就好。”
“他一直不醒来。”祝霖语气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和泊舟商量过了，想让你进去跟阿聿说几句话，随便说什么都行，看看能不能刺激他醒过来。”
柏成聿没有求生意志。
这事不能让黎瑟知道。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有黎瑟能牵绊着他活下去。
现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总得试一试。
黎瑟听完，眉心微微蹙起。
她看向祝霖的眼神带着质疑和探究，到底是没多问。
不是不想问。
是不敢多问。
“我进去没关系吗？”她问道。
柏成聿现在这样，越少人进去越好。
她不会不知轻重，闹着要进去。
祝霖点头：“做好防护问题不大。”
“好。”黎瑟应下。
她比任何人都想近距离看看柏成聿，先前条件不允许，就没提过。
“医生把所有手段都用上了，他始终昏迷不醒，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祝霖带着她往外走，边给她解释，“人只有执念和牵挂才能活下去，你去陪他说说话吧。”
这些都是实话。
前一晚各科室会诊后，商讨出了这个结果。
试一试吧。
黎瑟心口堵得难受，忍不住抬手按了按。
她穿好防护衣，戴上口罩，跟着祝霖来到ICU病房门口。
“黎瑟，千万别激动。”祝霖眼神担忧。
黎瑟看他一眼，轻轻点头。
ICU感应门无声向两侧滑开，护士引导她进入。
病床上，柏成聿满身还插着管子，戴着氧气罩，无声无息。
她鼻尖猛地一酸，差点哭出来。
缓了一会儿，黎瑟俯身凑近床上的人。
“成聿，是前段时间太累了，你才这么贪睡吗？”她戴着医用手套的手，轻轻触摸那张还有些水肿的脸。
“你都睡三天了，再睡会变成小猪啦。”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有宝宝了。”
黎瑟抓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还是两个呢，不知道是男是女，都说爸爸决定女儿的颜值，女孩的话一定很好看吧。”
“不过现在还感觉不出来。”
柏成聿的手很凉，没什么温度。
往日他的手明明很暖，丝丝缕缕的恐慌在黎瑟心底蔓延。
“别再睡下去了。”
“你忍心宝宝生下来就没爸爸吗，那样他们多可怜。”
“醒来，我养你啊。”
黎瑟语气带着恳求，“只要你醒来，我可以养活你们仨。”
“别丢下我和宝宝们。”
“你也不想他们再经受一遍你吃过的苦吧。”
……
她一遍又一遍低声恳求着，也没能待多久。
很快，护士就说时间到了。
让她出去。
黎瑟眼眶泛红，一步三回头地出了ICU病房。
门外，祝霖和秦恕都在。
“谢谢你们。”黎瑟再次表示感谢。
有他们这群兄弟轮流守着，黎瑟心里是踏实的。
“不用跟我们客气。”祝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确认她情绪平稳，也没再多说什么。
黎瑟咬了咬牙问：“你跟我讲实话，他现在还醒不过来，是不是一点儿不乐观？”
但凡有希望，医生都不会让她出面。
她猛地这么问出来。
祝霖插在裤袋的手，下意识地猛然攥紧。
“你别多想。”他压着嗓音，尽量保持平和。
黎瑟没再追问。
祝霖送她回到病房，一路默默无言。
看着黎瑟躺下，他走出病房门那刻，脸上伪装的镇定瞬间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
回到ICU门外，秦恕还守在原地。
“稳住了？”秦恕问。
“不确定，她疑心很重，情绪还算平稳，看状态也正常。”祝霖提不起精神，“阿聿的身体经不起再折腾了，接下来看他造化吧。”
看黎瑟能否勾起他的求生欲。
无人再讲话。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祝霖和秦恕望着ICU紧闭的门，一言不发。
门内，柏成聿依旧陷在昏迷中。
有些话，大家都默契的不去提起。
正午的暖阳透过玻璃窗，照的长廊一片金灿灿。
看似春光大好的日子，每个人心底都积聚着沉甸甸的阴霾。
柏成聿还徘徊在生死边缘。
阳光落在眼里都觉得刺眼。
柏崇山过来守了一会，跟他们哥几个保证，这次柏成聿醒来，再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祝霖冷笑：“柏总，你所谓的不让他受委屈就是让他生死不明地躺在里面？”
“还是在柏老爷子欺负他的时候袖手旁观？”
“抱歉，是我失职。”柏崇山沉吟了几秒，攥紧拳头说：“你们先别插手，这事我会处理。”
“别这样说，”秦恕忍不住笑，讽刺道：“柏总，我们哪敢插手柏家的事，只不过动了阿聿，那怎么都要讨回来，不让我们满意的话，这一页很难翻过去。”
他冷冷地看着柏崇山，言语不乏威胁。
柏崇山被两个小辈指着鼻子嘲讽，脸色极其难堪。
秦恕打开天窗说亮话，毫不留情面道：“求您了，要是真当他是您儿子，别再让那些人舞到他面前来折磨他。”
柏崇山绷紧了下颌，沉声道：“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哟，还想再重演一遍？”秦恕冷了脸，声音也沉下来：“抱歉，我们不奉陪。”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不管柏崇山脸色有多难堪。
请他麻溜地离开。
一个“滚”字都在喉咙滚了几圈。
看在对方是长辈，到底是没骂出来。
……
祝霖正在通话中，就听见护士喊：“醒来啦！”
“昏迷了快三天，他醒来了！”
“太厉害了！”
祝霖抓着手机，没了声音。
他和秦恕对视一眼，突然忍不住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那么砸出了眼眶。
秦恕赶紧背过身，狠狠擦了把眼角。
“太不容易了。”他哽咽道。
祝霖附和：“嗯不容易。”
林泊舟接到电话，跟两位主任匆匆进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