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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瑟盯着车窗外，人来人往的街边，喧嚣的车流，却什么都听不清，只剩下林泊舟那句“阿聿正在急救室抢救”不断地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连日来所有的不安、委屈、猜疑全部坍塌成一片废墟。
她原以为柏成聿被剧情裹挟着，想要抽身离开，却从没想过，那些刻意疏远、仓促挂断的电话，不是厌倦，而是他独自扛下所有煎熬，和被逼到绝境的挣扎。
柏成聿不想让她跟着受到影响。
黎瑟一直纠结于他日渐冷淡的态度。
从未想过，那个独自被困在豪门牢笼里孤立无援的他，或许早就撑不住了。
一个半小时后，在江海机场落地，黎瑟和祝霖上了裴无争派来的车，径直去往医院。
市中心，林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里，柏成聿还在抢救中，病房外几乎站满了人，个个神色凝重。
他们兄弟几个都在，韩向隅和裴无争更是通体散发着浓浓的肃杀。
黎瑟随着祝霖一路走过来，入目所及的都是一脸焦躁，不停在原地踱步的人。
大多数她不认识。
秦恕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偶尔满面戾气的怒骂两句。
一旁路过的小护士都被他的眼神震慑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有人看到黎瑟一个个拿眼扫过来，很快又不着痕迹地移开，重新盯着急救室紧闭的门。
她有些不自在地攥紧了手心。
祝霖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回过头安抚了句，“不用管那些人，他们都是柏家那边的堂兄弟们。”
他声音很低，足够落入黎瑟的耳中。
闻言，黎瑟拿眼挨个扫了那些人一遍。
不知他们心里是否像面上展现的那样，真的把柏成聿的生死看得很重要，亦或者仅仅是在做戏？
“怎么不见柏成砚？”黎瑟小声问。
祝霖扫视一圈，没看到人，“不知道。”
原书中，柏成聿回来后，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如今却躺在抢救室里，生死不明。
剧情发生了改变。
她不敢想太多。
很怕柏成聿会有个三长两短，挺不过来。
“大哥。”祝霖在裴无争身边站定，打了声招呼。
黎瑟跟着喊了声：“大哥。”
“嗯。”裴无争看到她了，身上的肃杀收敛了许多，“黎瑟……”
他欲言又止。
“成聿，他……”黎瑟喉咙哽了一下，也没了下文。
她抬眼盯着急救室的门，心底惶惶不安。
“要进去看看吗？”裴无争垂眼看着她问。
黎瑟点了点头。
裴无争吩咐道：“小祝，带她去里面。”
黎瑟跟着祝霖往里走，一进去发现里面还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柏崇山，另一个是身着白大褂的林泊舟。
两人同时看向她，黎瑟朝着林泊舟点点头。
忽视了柏崇山的目光，柏成聿生死不明，她完全不想搭理这位所谓的父亲。
柏崇山满脸愧色，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把高挺的鼻子。
但凡他称职一些，柏成聿都不至于躺在ICU的急救室里。
黎瑟默不作声地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十几位医护人员正围着柏成聿操作着各种仪器，他躺在那一动不动，身上插满了管子。
看样子是全科会诊，估计整个医院权威的医生都聚集到这间手术室了。
黎瑟突然发现，她没法站在这，眼睁睁地看着柏成聿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可她双腿僵硬地挪不动脚步。
站了没几分钟，心率监测仪的波段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里面的医护人员动作更加忙碌。
黎瑟整个人晃了晃，双腿软得几乎瘫在地上。
祝霖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手臂，面上却也失了血色。
“黎瑟。”柏崇山站到了她的身旁。
黎瑟红着眼睛偏过头，看着眼前跟柏成聿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又缓缓转头，看向急救室里面。
不想理他。
“别担心，阿聿吉人自有天相，他会没事的。”柏崇山也转头看向里面。
黎瑟依旧不想理他。
手术室里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做着各种急救，她的目光落在柏成聿白纸一样的脸上。
他静静地阖着双眼，还没有心跳。
柏成聿的心不跳了。
黎瑟的眼睛骤然一阵干涩的刺痛，没有一滴泪。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再唤他一声，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黎瑟、黎瑟……”祝霖在耳边说着什么，接连喊了她好几声。
黎瑟没有回应。
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见。
“黎瑟！你怎么了？”祝霖抓着他的手臂猛地扯了一把。
黎瑟像一根木头，直直地朝着他倒过去。
“黎瑟！”祝霖再次将她扶稳，看到她额上沁满细密的汗珠，嘴唇都白得没了血色。
“嗯？”黎瑟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祝霖惊惧而苍白的面孔。
她想问：你怎么了？
嘴巴张了张依旧发不出声来。
“黎瑟……”祝霖一秒红了眼圈，眼底涌出了泪水。
他猛然抬手，用拳头抵住自己的口鼻，紧紧抵着，飞速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阿黎。”柏崇山的手抬起来，摸了摸她的发顶，“别怕，他会没事的。”
这动作在江城的时候，他做过一次。
眼下那只宽厚的手停在她头上时，让黎瑟想干呕。
“不舒服就先回去好好休息。”柏崇山担忧地看着她。
黎瑟依然没有理会，甚至还感到一阵阵反胃。
前一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感，又开始攻击她的胃部。
黎瑟只是盯着柏成聿，她在心里胡思乱想着。
如果柏成聿醒不来，那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临走前，她会把该带走的全部带走。
她要亲手替柏成聿报仇。
为什么他们都不肯放过他？
“黎瑟？”林泊舟突然发现不对劲，两个跨步来到她的面前，一把抱住她，“慢慢吸气吐气！”他抬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很明显的急性呼吸碱中毒。
现在手边没有纸袋，紧急之下只能用手拱成碗状，捂住她的口鼻。
黎瑟抬眼看着他，下意识地大口急促喘气。
好疼。
手脚像有针扎。
好冷。
她觉得浑身发冷。
“黎瑟，别激动。”林泊舟冷静地指引她，语速缓慢地说，“吸——气，吐——气……”
可黎瑟眼前渐渐模糊，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黎瑟！”林泊舟抱起她就往外冲，“来个医生……”
大过年的，那个没醒，这个也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