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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告白
昭宁取出画轴，立即想起，那日沈幼仪临走之前所说的那番话。
会是裴璟风念念不忘的那位女子画像么？
心里酸涩之余，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将画轴缓缓展开。
当她看清，画中女子的相貌与服饰装扮时，心顿时怦然一跳，几乎跃出胸腔里来。
裴璟风的画技比不得专业画师，或许画中人的相貌，与自己仅有七分相似。
但是从她湿漉漉的及腰长发，还有贴在身上若隐若现的罗裙，以及身后的画舫，昭宁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画中人，并非别人，正是自己。
而且是那晚，自己跳河逃生，被那神秘男子救回画舫时的自己。
他为什么会有这幅画像？
再想起，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昭宁的呼吸顿时停顿，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骤然闪现。
裴璟风莫非就是那夜戴着寒玉面具的神秘男子？
难怪，自从他见过自己的真面目之后，人就变得怪怪的，为了自己，甘愿与相府反目。
可自己，还因为那夜之事，以及步步的身世耿耿于怀，成为横亘在自己与他之间最大的障碍。
甚至于，因为那荒唐一夜，而隐约有些自卑。
一种被愚弄的羞恼感觉顿时浮上心头，面色涨得通红。
好你个裴璟风，打算瞒我多久？难不成让我一辈子，都扎着这根刺面对你？
无咎取了印章，随口道：“好了夫人，可以锁上了。”
说了两遍，见昭宁依旧呆愣原地，面色古怪。
好奇地瞧了她手中画像一眼，“咦”了一声：“这画像上，画的是不是夫人你啊……”
记得自家主子经常捧着这幅画像，满脸春意盎然，自己甚至一度以为，他在挑灯读春宫。
原来……他们果真早有奸情。
昭宁“啪”地将画像合上：“我问你，你家王爷去年秋日中旬，是不是去过清音河上寻欢？”
这事儿，无咎想都不用想。
“去过，但不是寻欢，是被表少爷骗去的。表少爷假扮风尘女子逗他，被打落进河水里逃了。留下他自己在画舫上，又不会划船，在清音河上漂了一夜。”
“当时他是不是戴着一个寒玉面具？”
“夫人怎么知道？”
“那就是了。”昭宁咬牙道：“你家王爷真是好样的。代我好好问候他。”
将手中画卷往匣子里一丢，转身走了。
无咎立即敏感地从昭宁的反应里，明白了什么。
这，这里面怎么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清音河……王爷念念不忘的落水女子……姜夫人……还有！还有自家小主子！
难不成，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不行，脑子痒痒的，好像要长新脑子了吧？
明华轩。
昭宁得知真相之后，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暗自懊恼裴璟风竟然将自己瞒得这么苦。
可夜深人静，抱着步步，又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一家三口，兜兜转转，竟然能聚到一起，又何尝不是缘分使然。
上一世，自己来不及与裴璟风相认，就被沈幼仪毁了容貌，又害了性命。
这一世，又差一点失之交臂。
自己冒着性命之忧，努力改变着三人的命运，难道还要错过吗？
窗子窸窸窣窣地响动，一道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昭宁立即从床榻上一惊而起：“什么人？”
“我！”
声音低沉，透着疲惫的沙哑。
昭宁没能分辨出对方身份，撩开床帐，正要大声喝问，黑影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以迅雷之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凑在她的耳畔，压低了声音：
“别出声，是我！”
温热的气息喷在昭宁的鬓边，坚硬的胡茬扎得脸有些生疼。
昭宁已经听出了，来人正是多日未见，此时应当被关押在天牢之中的裴璟风。
昭宁几乎是想也未想，一掌朝着他的胸前拍了过去。
打的就是你！
裴璟风似乎早就提防到了她这一招，松开捂着她嘴的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气还没有消呢？”
昭宁使劲儿挣扎了两下，都没能挣脱开裴璟风的钳制，反而被他抱得极紧。
滚烫的唇不由分说地朝着她压了下来。
“放开……呜……混蛋！”
裴璟风惩罚一般，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嵌入进怀里，思慕已久的狂风骤雨，也毫不怜惜地落在昭宁的唇瓣之上。
昭宁不肯就范，恼怒地挣扎，浑身上下都在使力。手握成拳头，拼力捶打着裴璟风。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外间值夜的二雅，二雅迷迷瞪瞪地坐起身：“夫人，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裴璟风不得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昭宁。
昭宁哪好意思让二雅看到自己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
哑声道：“没事儿，做梦呢。你睡吧。”
二雅大条，立即重新躺下睡了。
裴璟风重新堵住了昭宁的唇。
昭宁想打想骂，嘴唇却被堵得严严实实，浑身的气力似乎也被抽离，挣扎了几下之后，便彻底放弃了。
裴璟风趁虚而入，攻城略地，直到昭宁彻底融化成一汪水，柔弱无骨地瘫软在他的怀里，忘了呼吸。
裴璟风终于放过她，用带着青涩胡茬的脸不断磨蹭着昭宁的脖颈。
“我错了，我赔罪！我不是不想负责，我只是不想破坏你和陆知序之间的感情，让你左右为难。”
声音滚烫，唇也如烙印。
昭宁呼吸急促，一颗心慌乱如擂鼓，指尖的力道却大得惊人，直接深深地嵌入裴璟风的肩膀之中。
昭宁不说话，只凶巴巴地瞪着他。胸膛起伏，一双水光潋滟的妩媚眸子，此时水雾迷离，眼圈泛着委屈的红，泪珠子摇摇欲坠。
裴璟风心中不由一阵悸动。
她来璟王府这么久，受过多少的委屈，承受了多少的是非，但是从未见她哭过。
显然，她真的很生气。
“我发誓，我没有说一句假话。陆知序告诉我，你是他的女人，步步是你们两人的孩子。
你压根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不是滋味儿。
这么多年，唯一能走进我裴璟风的心里，第一次想要用一辈子守护，视若珍宝的两个人，你和步步，我竟然都要拱手相让。
偏生他陆知序还不知道珍惜！肆意糟蹋着你的情意。
直到后来，我才后知后觉地怀疑起步步的身世，怀疑她应该是我的女儿。
我就想与你坦白，可你一再地拒绝我，不愿留在我的身边，我始终没有勇气。
我早就想告诉你，我不介意你和陆知序有什么过往，也不在乎什么尊卑贵贱，更不稀罕什么王权富贵。
我只想，一辈子守着你，步步，一家人，三餐四季，相携白首，就已然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