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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就是这般说了。
没有半点犹豫与迟疑,仿佛他本就该如此,理应如此。
“母亲,妈妈。”
捧着尤金脸庞的那双手微微颤抖,漆黑的怪物携带着无尽的爱意摩挲,用双唇代替了指腹,亲吻着尤金带有吻痕的脸颊:
“请您爱我。哪怕您给予我的,只有我爱您的亿万分之一,也请您爱我吧。”
“如此,我便能生出无数为您而战的勇气。”
他与尤金对视。
两人从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双是虫子冰冷幽深的复眼,一双是人类清澈忧郁,含泪的眼眸。
爱尔文最先败下阵来。
俯身,他轻轻在尤金唇上落下一吻:“您无需给予,无需付出,无需爱谁。”
哪怕没有爱也没关系。
他什么都会做的,只要是尤金的愿望,只要能让母亲停止悲伤,不再散发浓郁的,腐朽般痛苦的气息。
……
尤金静立不动。
没人能在历经无尽折磨后,还有余力去信任伤害自己的怪物,除非此人可悲地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以囚徒的身份爱上了残忍的绑匪。
尤金确信自己不属于此类。
因为此刻的他足够清醒,心底对这些异种的敌意也从未消减。
难道怪物摇身一变,做出善良的模样说些安慰效忠的话,受害者的人类就必须为此感恩戴德吗?
虚伪透顶。
尤金捏紧手指,他笃定这些可怖异种在背后藏着更恶毒的算计:例如故意让他放松警惕,趁虚而入,而后在合适的时机反戈一击,将他打得更碎更彻底。
他想冷笑,想狠狠挥开爱尔文的触碰。
可目光触到对方眼底的瞬间,他却出乎意料地被那抹纯粹到极致的色彩震慑住了。
爱尔文。
他竟是认真的。
尤金缓缓阖眼,指尖微蜷,评估着这份忠诚背后的真伪。
“好啊。”
片刻后,他抬手,指尖转向一旁的紫眼工蜂:“以表忠诚,你替我杀了他。”
“此刻,就在这里。”
尤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双含泪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漠然的审视,指向工蜂的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你刚也看到了,这只工蜂侵犯了我。无视我叫停的声音,依旧肆意妄为,其罪不可饶恕。”
“爱尔文,如果你杀掉他,那我将认同你的行为是对我的维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允许你以近侍的身份,继续留在我身边。”
“证明给我看。”
爱尔文的眼神没有动摇,仿佛尤金只是让他去倒一杯水那样简单。微微躬身道:“当然,我亲爱的母亲。”
话音刚落。
爱尔文周身散发出一道凌厉的攻击信号,拟态的人类外表如剥落的墙皮般碎裂,露出底下漆黑狰狞的虫族本体。
他的身形比先前高大了一倍,甲壳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复眼中闪烁着危险的杀意。
作为黑镰螳螂一族的佼佼者,爱尔文的攻击力在整个族群也不容小觑。
高阶虫族的实力各有侧重,而工蜂以突刺见长,速度虽快,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不会是爱尔文的对手。
爱尔文摆明了要除掉这个亵渎母亲的罪人,一如上次将维斯珀检举进审判区那般,势必要让每个伤害尤金的家伙付出代价。
而那只工蜂。
他早在之前,尤金跟爱尔文贴在一起时神色就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动,工蜂的复眼痴痴地盯着尤金,随后沉默地转向爱尔文,紧接着又回到尤金身上。
他本能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流转着一种无声的默契,那是一种近乎排他的、不容他人介入的氛围。
紫眼工蜂安静地注视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无意识间身下又渗出一大滩带着腐蚀性气味的虫蜜。
他那属于虫族的,原始的思维结构难以理解眼前的一切:为什么母亲刚刚还与他痴缠不休,转瞬之间,就与另一只雄虫构建起将他隔绝在外的世界?
还下令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