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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2章血蛇堂(第1/2页)
回到小竹峰，林枫把自己关在屋里，把从藏经阁拓印回来的残卷翻了又翻。
“血蛇堂……上宗……”
这两个词他反复嚼了几遍，总觉得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他闭上眼，把十年前那场大战的记忆从脑子里扒出来——那些魔修攻山的时候，袖口上确实绣着图案，但当时兵荒马乱的，他没细看。
现在回想，似乎确实有盘蛇纹的影子。
“操。”他骂了一句，把残卷拍在桌上。
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人都杀干净了。
他起身推门出去，院子里柳雨姝正在练太阴玄水诀。她周身凝着一层淡蓝色的水雾，指尖过处空气都变得湿润，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林枫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心里暗想，这功法的确适合她，太阴之体配上水属性功法，事半功倍。
柳雨姝收了功，转头看到他，弯了弯嘴角：“师父，您醒了。”
“嗯。你感觉怎么样？”
“第二层已经参透大半了，再过几日应该能完全掌握。”她顿了顿，“弟子觉得，金丹境的门槛已经能摸到了。”
林枫点头：“不急，等火候到了自然破。”
他正要转身回屋，柳雨姝叫住他：“师父，弟子在想一件事。”
“说。”
“当日魔修指名要我，苏家灭门又是被刻意针对的……会不会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太阴之体？”
林枫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小姑娘站在院子里，身板挺直，目光平静，口吻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这丫头心思重，面上越平静，心里翻腾得越厉害。
“有可能。”林枫没有否认，“太阴之体是极品鼎炉，对魔修来说用处极大。你苏家一夜被灭，如果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就是有人冲着你的体质去的。”
柳雨姝垂下眼，沉默了几息，又重新抬起来：“弟子明白了。弟子会尽快突破金丹。”
林枫看着她转身回屋的背影，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傍晚，赤瑶从落日山脉盯梢回来，靴子上沾着泥，头发上挂了两片枯叶，一进门就灌了大半壶水。
“师父，那边换了一批人。”她把水壶往桌上一搁，“昨天那批巡逻的撤了，来了批新的，修为比之前那批高，我远远看到两个金丹后期的。”
林枫正在擦清霜剑，闻言抬了一下眼皮：“你靠近了？”
“没敢靠太近，隔着一座山头看的。”赤瑶抹了把嘴，“还有个事，他们在山谷西侧挖了个坑，不知道埋什么东西，周围插了一圈旗子，我闻着有血腥味。”
林枫放下剑：“阵法。”
“我也觉得是。”赤瑶往椅背上一靠，“要不要再去探探？”
林枫想了想，摇头：“先晾着。他们把阵布好了，反而好办——阵眼是死的，人动了阵挪不了。”
赤瑶懂了：“等他们松懈了再端？”
“对。”
五天后，王肖第一次成功引气入体。
那天下午林枫正在屋里打坐，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鬼叫，跑出去一看，王肖坐在地上，两眼发直，手心飘着一缕细得像头发丝的白色灵气。
“老大！老大我成了！”王肖举着手冲他喊，那缕灵气抖得跟风中残烛似的。
林枫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还行，比我预想得快一点。”
王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现在算修士了吗？”
“算半个。”林枫起身，“明天开始学御气诀，把灵气稳住再说。”
王肖从地上蹦起来，绕着院子跑了两圈，被赤瑶一脚踹到墙角才消停。
当晚，林枫坐在屋顶点了一炷香，把这段时间的事情从头到尾顺了一遍。
魔修盘踞落日山脉、血蛇堂、指名要柳雨姝、苏家灭门、上宗——这几个点串在一起，指向一条线。
有人在下一盘棋，十年前就开始下了。
而柳雨姝是那颗棋子，或者说，是棋盘上最关键的落子点。
他掐灭了香，眼底没什么波澜。
棋局他不是没下过。当年在东域跟那些老怪物周旋的时候，哪一步不是刀尖上走。现在手里有系统，有两个天赋炸裂的徒弟，底气比以前硬了不止一截。
问题不大。
次日一早，林枫去了一趟水月峰。
苏婉清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肩膀上缠着纱布，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见他过来，苏婉清坐直了一些：“林峰主，坐。”
林枫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伤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再养几天就能拆纱布。”苏婉清给他倒了杯茶，“那日多谢你出手。”
“客气了。”林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你那天在落日山脉撞上魔修，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婉清想了想：“他们换防的路线不太常规，是绕了远路从北面进的营地，按理说从南面进更快。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所以跟得近了些，才被发现的。”
林枫放下茶杯：“北面有什么？”
“是一片乱石坡，没什么特别的。”苏婉清蹙眉，“但他们特意绕路过去，应该是那边有什么东西不愿意让人看到。”
“行，我知道了。”
林枫起身告辞，回小竹峰的路上一直在想北面乱石坡的事。特意绕路，说明那边有不想暴露的痕迹，要么是暗哨，要么是物资转运点，要么是别的什么。
无论哪种，都值得去看看。
但这次不能带赤瑶，她上次已经露过脸，魔修营地加强戒备跟她脱不了干系。这种事一个人更方便。
入夜之后，林枫独自御剑出了青云宫，贴着山脊低飞，避开所有可能暴露灵力的路线。紫金镇罡袍把他的气息彻底敛干净，连风都绕着他走。
到了落日山脉外围，他降落下来，踩着地面摸向北面。
果然有一片乱石坡，表面看起来荒得连草都不长。但林枫放出神识仔细扫了一圈，发现坡底下有一条被碎石掩盖的通道，入口极其隐蔽，要不是提前知道方位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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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靠近，先退到百丈外的一块巨岩后面蹲了半个时辰，确认没有任何人进出，才摸过去。
通道入口的碎石是最近被翻动过的，地上还有魔修靴子的压痕。他侧身钻进缝隙，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二三十丈，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地下洞穴，不大，但里面堆满了东西。
林枫目光扫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十几口大木箱摞在洞穴中央，箱盖没完全合严，缝隙里透出幽暗的黑色光芒。他走近掀开一个，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魔器，刀、剑、幡、铃，各种样式都有，每一件都裹着浓重的魔气。
旁边另一口箱子里装的是灵石，品阶不低，至少是中品以上。
最里面还有一只单独放着的小铁箱，林枫撬开锁扣一看，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封信件，纸面泛黄，但保存完好。
他抽出一封展开，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用的是某种密语，他看了两遍才勉强辨认出一部分内容——“……血蛇堂三月内迁移至青云山北麓，按原定计划行事。上宗已催，不得延误。”
林枫把信叠好放回去，原封不动关上铁箱。
他快速清点了洞穴内的物资，魔器大约四十余件，灵石少说也有两千块中品。这些东西对魔修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家底，放在这儿显然是作为储备用的，短期之内不会动。
他没有动任何东西，原路退了出去，把碎石重新掩回原样。
回到小竹峰时已经后半夜了。林枫坐在桌前把今晚看到的东西记下来，尤其是信件里的那句话——“三月内迁移至青云山北麓”。
血蛇堂要搬家，搬到青云山脚下来。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青云宫。盘踞在落日山脉只是过渡，真正的意图是近距离扎根，为后续动作铺路。
“三月……”林枫把笔搁下，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时间不算宽裕，但也够用了。
两天后，林枫召集了所有人。
柳雨姝、赤瑶、王肖坐在院子里，听他说话。
“血蛇堂要搬到青云山北麓来，时间大约是三个月内。北麓地形比落日山脉复杂得多，到时候真打起来不好啃，所以咱们得赶在搬家之前动手。”
赤瑶眼睛亮了：“端了他们？”
“端。”林枫点头，“但不是硬攻。营地里的魔修保守估计过百，金丹以上的至少二三十个，带头的是元婴，硬攻咱们赔不起。”
柳雨姝问：“师父打算怎么打？”
“分批蚕食。”林枫说，“他们换防有规律，隔几天就有一批落单的出去巡逻或者采购物资。咱们挑落单的下手，杀一批撤一批，慢慢把人数削下去。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少了一半人了。”
王肖举手：“我呢？”
“你刚引气入体，去了是送死。你留家里守着。”
王肖放下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赤瑶笑了两声，没拆穿他。
第二天开始，三人进入了猎杀节奏。
林枫带着赤瑶，柳雨姝单独行动，从两个方向分别下手。赤瑶箭术已经练得相当纯熟，百步之内指哪打哪，配合林枫从旁策应，每次都能干净利落地收掉一两个落单的巡逻。柳雨姝那边更简单，太阴玄水诀的控制效果配合月华剑的领域，把人困住之后一剑一个，全程无声。
头半个月，他们杀了二十三个魔修。
营地那边察觉到不对劲了——巡逻的人越来越少，活着的也开始疑神疑鬼，三五人一组都不敢走远，换防的路线来回变，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他们怂了。”赤瑶蹲在树上，远远看着营地那边的情况，小声说。
林枫站在她旁边的枝干上：“怂了才好。越怂越乱，越乱越好打。”
“那咱们继续？”
“继续，但换个打法。他们不敢出来，咱们就逼他们出来。”
当晚，林枫趁着夜色摸到营地外围，把之前探到的那些阵法旗子拔了三面。旗子一拔，整个营地的警示阵法裂了一个大口子，但阵没彻底崩，表面上看不出来，等真有人踩进去才会触发裂缝。
次日傍晚，果然有五个魔修被派出来修复阵法。他们走到阵眼位置的时候，林风和赤瑶两面包抄，从两侧同时动手。赤瑶一箭射穿了一个人的喉咙，林枫清霜剑挥出两道霜气，把剩下四个冻在原地，一人一剑解决。
五个人的尸体被拖进草丛处理干净，血迹用土盖了。
又过了一个月，魔修营地的人数已经从最初的百余缩减到了六七十，巡逻都不敢出了，缩在营地里龟着。
这期间，柳雨姝在猎杀途中忽然感到丹田一阵异动。她当即找了个山洞盘膝坐下，运转太阴归一决，灵气在体内疯狂奔涌，太阴玄水诀的冰蓝灵光缠着白色月华，在周身交替旋转。
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睁开眼，周身气息暴涨，金丹初成。
林枫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山洞口啃干粮了。看到他来，柳雨姝把嘴里的饼咽下去，平静地说了一句：“师父，弟子结丹了。”
林枫看着她周身稳固的气息，十二岁的金丹修士，放出去能让整个东域抖三抖。
“稳了？”
“稳了。”
“行，回去再巩固几天。”
当天夜里，青云宫主殿，玄清真人把九峰峰主全叫到了一起。
殿内灯火通明，气氛比往常凝重得多。
“血蛇堂的动向，林峰主已经探清楚了。”玄清真人端坐主位，声音沉稳，“他们是冲着青云宫来的，预计三个月内就会把营地迁到北麓。不能等他们站稳脚跟再动手，本座决定——一个月后主动出击，铲除落日山脉的魔修据点。”
震炎率先出声：“一个月后？那点时间够不够准备？”
“够。”玄清真人看向林枫，“这次由林峰主主攻，其余各峰配合。”
震炎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再开口。
林枫站起来：“我需要人手。不需要太多，精锐就行，二三十个，金丹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