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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的尾尖停在半空。
那道只有她能看见的虚拟面板闪烁了两下。
南方除了她母亲留下的旧纹，竟还有一道活着的白鳞标记。
而且昨夜移动过。
粗糙的暗金鳞纹擦过她的后背。
渊的巨颌从侧面压了过来。
红眸盯着她僵在半空的爪子。
“怎么。”
姒顺势将爪子搭在面前那道巨大的伤疤上。
“阿渊。”
“嗯。”
“我好像感觉到了同族的气息。”
渊的呼吸沉了下去。
巨爪在巢外的硬土上碾出一道深沟。
“北支没有白鳞。”
“不在北支。”
姒抬起琥珀色的眼眸。
“在南边。”
风从侧口灌进来。
巢内的干草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渊没有动。
巨大的身躯宛如一座挡在风口的黑山。
“红崖。”
“也许过了潮沟。”姒轻声说。
“我去杀。”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路。”
“路不用你走。”渊的獠牙贴近她的耳侧，“我踩平了，把你要的东西带回来。”
姒没有退。
她迎着那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将额头抵在森白的獠牙上。
“柔姐姐也在那边呀。”
“她死了。”
“她还有南方的首领接应。”姒的声音软得像水，“阿渊若是去了，谁来守着主龙呢。”
巨尾烦躁地扫过巢外的碎石。
“安留下。”
“安打不过南方的大家伙。”
“疾风留下。”
“疾风还要巡防。”姒的尾尖轻轻勾住他的下颌，“阿渊去吧，我一只龙留在巢里也是可以的。”
渊的红眸瞬间沉到谷底。
他太清楚这只白鳞的脾气了。
越是说得可怜，越是算计得深。
“你想去。”
“我是主龙呀。”姒眨了眨眼，“南方的标记，只有白鳞能认出来。”
渊盯了她足足三息。
巨颌猛地张开，一口叼住她后颈的软肉。
没有用力，只是用粗糙的舌面重重舔过。
姒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明日天亮。”渊松开嘴，“走我腹下。”
“好呀。”
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议事石上。
羽从高空盘旋落下。
宽大的翼膜带起一阵狂风。
“红崖那边有动静。”
羽收拢双翼，将一块沾着暗红泥的扁石丢在姒的爪前。
“三支南方食肉龙聚在潮沟外侧。”
老石背走上前，用角质喙嗅了嗅泥土。
“有锯齿龙的味道。”
“不止。”羽抖了抖翼尖，“还有慈母龙的气味，很浓。”
安从后方窜上岩台。
“柔还真敢找靠山。”
姒踩住那块扁石。
“她找的不是靠山，是能替她咬死我们的利齿。”
渊的巨影笼罩下来。
全场瞬间死寂。
没有龙敢在这个时候直视霸王龙首领的眼睛。
“点齐十条快爪。”渊的声音粗哑沉闷，“去红崖。”
安立刻转身去挑龙。
疾风跟了上去。
姒看向羽。
“南方的白鳞标记，你见过吗。”
羽摇头。
“我只看到红崖底下的灌木丛里，有白色的鳞光闪过。”
“活的？”
“跑得极快。”
姒的眼底划过一丝明了。
柔带走林氏，又联合南方锯齿龙，根本不是为了争夺领地。
她是想用那只活着的白鳞，把姒引过去。
“走吧。”姒转头看向渊，“去看看柔姐姐给我们留了什么好东西。”
队伍沿着东南台地边缘快速推进。
渊始终将姒护在腹侧的阴影里。
只要有碎石或者深坑，粗壮的尾尖就会提前扫平。
安在前面探路。
“首领，潮沟到了。”
前方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暗红色的水流在谷底翻滚，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红崖就矗立在潮沟对岸。
三道巨大的陌生首领纹刻在最显眼的岩壁上。
柔站在崖顶。
淡绿色的鳞片在风中瑟瑟发抖。
她的身侧，伏着一头体型极长的暗褐色锯齿龙。
锯齿龙的口中，正叼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幼小身影。
渊的红眸瞬间锁定崖顶。
喉咙里滚出震耳欲聋的低吼。
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对岸。
“渊。”
她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终于来了。”
姒从渊的腹下探出半个身子。
“柔姐姐，你站那么高，不怕摔下来吗。”
柔死死盯着那一抹雪白。
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闭嘴。”
“你不是要找同族吗。”柔指着锯齿龙口中的幼崽，“它就在这里。”
姒没有看那只幼崽。
她只看着柔。
“然后呢。”
柔愣了一下。
“你若想要它活命，就自己走过潮沟。”
柔的声音尖锐起来。
“这可是世上最后一只白鳞了。”
姒歪了歪头。
“柔姐姐，你是不是在南方待久了，脑子进水了呀。”
空气凝滞了一瞬。
只有潮沟的水声在轰鸣。
柔的后爪往后退了半步。
“你说什么。”
“我说。”姒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尖，“那只是一只白化病的小杂食龙，根本不是迅猛龙。”
锯齿龙口中的幼崽挣扎了一下。
露出了扁平的喙。
那是一只白化的鸭嘴龙幼崽。
柔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根本分不清白鳞的具体种族，只看到白色就以为抓到了筹码。
渊发出一声嗤笑。
巨大的身躯轰然跃起。
霸王龙的后肢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直接跨越了最窄的潮沟。
“阿渊。”姒的声音在后方响起，“那条大泥鳅好臭，别弄脏了爪子。”
渊在半空中张开森白獠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