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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跑车声刚停，客厅里那股紧绷的气还没散。
宋川澜一只脚踏进玄关，原本是带着火气来的。江韵柔刚给他发过消息，哭得厉害，说江晚回家就发疯，撕了婚约，还把江峰弄伤了，让他来替自己撑腰。
可他抬眼看过去，整个人就顿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江韵柔，越过一地碎纸，最后落在客厅中央那个女孩身上。
她穿着旧道袍，背着洗得发白的布包，站在这满屋的水晶灯和真皮沙发里，突兀得很。可偏偏也是她，生生把这屋里的富贵压下去一截。
那张脸没化妆，眉眼却冷艳得厉害。眼尾微挑，眸光淡，像谁都不放在眼里。不是柔，是锋。不是娇，是冷。宋川澜在京市见惯了名媛千金，清纯的，妩媚的，装高冷的，什么样都见过，可像她这样，一眼就让人挪不开视线的，还真没有。
更怪的是，除了惊艳，他心里还冒出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
那种冷，那种傲，那种站在人堆里都不沾烟火气的样子，竟莫名让他想起昨晚宋川竹说的话。
手镯是真的，不代表戴手镯的人就是真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连江韵柔都顾不上了，抬腿就往江晚那边走。
“川澜哥。”
江韵柔见他进门，心里先是一喜，赶紧红着眼迎上去，声音又软又委屈。
“你终于来了，我刚才都吓坏了。姐姐一回来就冲我发火，还骂我，说我不该留在江家，爸为了拦她，手都让她弄伤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她说着，顺势就要往宋川澜身边靠。
可宋川澜像是没看见，侧了下身，直接避开了她。
江韵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眼泪差点都挂不住。
宋川澜没理她，目光还落在江晚脸上，开口时语气都缓了些。
“你就是江家刚从道观接回来的大小姐，江晚？”
客厅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
江峰本来还想借宋川澜压江晚，这会儿却觉得不对劲。孟淑岚也皱起眉，隐隐生出点不安。
江晚抬眸看了宋川澜一眼。
只一眼，她就把他身上的气看了个大概。和山路上那个男人一样，身上都绕着宋家才有的紫气，命格贵，出身显。只是这个比起山上碰见的那个，要散得多。命宫泛红，夫妻宫驳杂，典型烂桃花缠身，风流少爷相。
江晚没什么兴趣，红唇一掀，只回了两个字。
“瞎吗？”
话落，客厅里顿时静了。
江峰脸都青了，生怕她一句话把宋川澜得罪死。孟淑岚也是心口一紧，手都攥了起来。
江韵柔心里却猛地一喜。
她巴不得江晚自己作死。宋川澜是什么脾气，平时谁敢这么顶他。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喜色就僵住了。
宋川澜非但没生气，反而盯着江晚，眼里那点兴味越来越明显，嘴角甚至勾了起来。
“脾气还挺大。”
他这语气，哪里像生气，分明是来了兴趣。
江韵柔心里一下沉了。
她太清楚了。宋川澜这种人，见惯了顺着他、哄着他的人，冷不丁碰上个不把他当回事的，反倒更容易被勾住。
凭什么。
她费尽心思装乖装软，陪笑卖惨，才让他多看自己几眼。江晚不过站在这儿，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就把人心思勾过去了。
宋川澜又往前走了两步，离江晚更近了些。
“在下宋川澜。”他难得把姿态放低，笑着道，“江大小姐，认识一下？”
江晚看着他，神色冷淡。
“没兴趣。”
宋川澜被噎了一下，竟也没恼，反倒笑意更深。
“没事，多见几次就熟了。”
这话里的亲近藏都藏不住。
江峰听得眼皮直跳。
局面已经明显不对了。宋川澜进门到现在，一个眼神都没多给江韵柔，心思全落到江晚身上。
孟淑岚脸色也难看起来。
最难受的还是江韵柔。
她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人。她最擅长的，就是从男人眼神里看出自己有没有分量。可现在她看得很清楚，宋川澜那点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嫉妒一点点从心口往上爬，连掌心都掐得发疼。
她不能再让两人这么说下去。
江韵柔吸了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脸上重新摆出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轻声开口。
“川澜哥，你别误会姐姐，她就是在山里待久了，不太会跟人相处。其实姐姐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脾气急了点。”
她说着，还怯怯地看了江晚一眼，像生怕自己说错话。
这套把戏她玩得很熟。表面是替江晚说话，实际上句句都在往江晚头上扣没教养、脾气差的帽子。
可宋川澜听着，第一次觉得有点腻。
他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江晚。
江晚更懒得陪她演，直接扯了下唇。
“你这副样子留着给别人看，别往我跟前摆。”
江韵柔眼圈更红了，声音发颤。
“姐姐，我只是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江晚目光落到她手腕上那只帝王绿手镯，语气冷了几分，“误会你会装，还是误会你手上的东西来路不正。”
江韵柔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缩。
动作不大，可宋川澜看见了。
他眼神也跟着沉了沉。
他本来就是因为这只手镯，才愿意陪江韵柔折腾。可现在看江晚这反应，分明不像随口讽刺，倒像是认得这镯子。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江韵柔也察觉到了不对，后背一点点发紧。
她不能再等了。
再让江晚说下去，别说留住宋川澜，连她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身份都可能出问题。
她咬了咬牙，硬挤出两滴眼泪，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宋川澜和江晚中间，像是想打圆场。
“姐姐，你别对川澜哥这么凶，他也是关心江家。你要是心里有气，就冲我来，别因为我把家里闹成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主动伸手，去拉江晚的衣袖，像是想示好。
可她低着头，眼底那点温软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线狠意。
她已经算好了。
只要手碰上去，她就顺势往旁边一倒。大理石茶几边角那么硬，磕一下，见了血，这出戏就成了。到时候她一哭，江晚再冷着脸站在旁边，谁都会觉得是江晚推的。
宋川澜再怎么被惊艳，也不可能喜欢一个当众伤人的疯子。
她一步步靠近，指尖离那截道袍袖口只剩一点点。
江晚站着没动，目光却早落在她脚下，眼神冷得发沉。
下一秒，江韵柔眼底寒光一闪，嗓子猛地拔高。
“啊，姐姐你干什么推我。”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借着一股巧劲，朝旁边大理石茶几尖锐的边角狠狠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