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机舱里晃得厉害。
直升机刚脱离海岛上空,尾翼还擦着爆开的热浪,整架机身就猛地一沉,又被驾驶员硬生生拉了回来。舱顶灯忽明忽暗,金属地板冰得发冷,江晚被这一甩震得肩头发麻,手撑了一下才没摔实。
她抬头时,先闻到的是血腥味。
不是一股,是两股。
一股来自她自己,唇边还没擦干净的血。另一股更重,贴着地板散开,黑得发腥,直接从墨奕珩左肩那支毒箭口里往外渗。
江晚心口猛地一紧。
刚才在岛上,那一箭被他生生挡住,又被断崖塌陷和高空拉升连着震了两回,伤口已经不是简单的外伤了。
她俯身去看,指尖刚碰到他衣领,就听见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江晚动作顿住。
墨奕珩躺在地板上,眉心压得很紧,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唇角却已经发青。那支箭尾还扎在肩头,箭口周围的皮肉一圈圈发黑,黑色的纹路正顺着锁骨往胸口爬。
更糟的是,那些黑纹里夹着紫黑色的煞气,像两股东西缠在了一起,死死往心脏那边钻。
“爷!”
林助理扑过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手抖着去摸墨奕珩的脉,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心跳太乱了,太快了。”他脸色一下白透,声音都在抖,“江小姐,墨总撑不住了。”
江晚没说话。
她已经看出来了。
龙家的毒不是单纯的毒,是专门冲着绝命煞来的引子。平时还压得住,可一旦撞上强行破阵、震伤心脉,再被高空气流一压,煞毒就会一起炸开。
她抬手按住墨奕珩胸口,掌心一贴上去,能清楚摸到那颗心跳得乱七八糟,下一秒像是就要停。
“军医。”她转头,声音冷得发紧。
机舱后排一个随行军医已经抱着急救箱冲了过来,额头全是汗,刚蹲下看了一眼,就猛地吸了口气。
“毒已经进血了。”他声音发虚,“而且这不是普通毒。心脏在衰竭,血压掉得太快,常规血清没用。”
他说着手都在发抖,连针管都拿不稳。
“我先给他上强心药,试试止毒素扩散。”
“别动。”
江晚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直接把人钉在原地。
军医愣住。
她没再看他,目光落回墨奕珩脸上,眸底那点紫芒一点点翻出来。
“你那套没用。”她说。
军医张了张嘴,还想争。
“滚开。”江晚已经站起身,抬手直接把人往旁边推开。
军医被她那股冷劲震得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开口。
林助理站在旁边,连呼吸都压得很低。他跟了墨奕珩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江晚脸上出现这种神色。不是慌,是压到极限后的狠。
她低头看着墨奕珩,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不能让毒进心口。
再往下拖,这个人就真没了。
江晚没再废话,弯腰一把扯开他肩头被血浸透的衬衫。
“刺啦”一声,布料从锁骨一路裂开,露出胸口和肩背。那一片皮肤已经被黑紫色的煞纹爬满,肩头箭口边缘还在不断往外渗暗绿的血。
林助理看得眼皮直跳。
江晚却像没看见。
她反手从布包里抽出银针,十几根细针被她夹在指间,几乎连停顿都没有,抬手就落。
第一针,封住肩井。
第二针,压住气海。
第三针,直接点进胸口外侧的穴位。
她下针又快又狠,针尾轻轻颤着,像被真气推得发响。
“休门封,惊门锁,死门压煞。”
她每落一针,都低声吐一个字,声音稳得出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针一落,真气就跟着往外泄一截。她体内本来就空,刚才在岛上又吸了毒瘴,现在哪怕只是抬手,指尖都在发冷。
墨奕珩的眉心却一点点松不开。
那股毒像是被银针激得反扑,顺着他胸口往下冲,黑线瞬间往心口压了一寸。
军医看得脸都变了。
“这,这不对,毒在往大动脉走!”
江晚指尖一顿,眼底冷意更深。
她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失手,是龙家在毒里埋了引煞的东西。她现在用银针硬逼,等于是拿真气跟它正面撞。
可不撞,人就死。
她咬住牙,手腕再一翻,最后四针齐下,直接把墨奕珩胸前几处大穴全钉死。
“给我压回去。”
话音落下,银针同时一震。
那团往上翻的黑气果然被逼住了半寸,墨奕珩喉间却猛地一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劲扯了一下,手指骤然扣住了江晚的腕骨。
力道大得惊人。
江晚低头,看见他眼皮在发抖,睫毛都被冷汗浸湿了。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里不是清醒,反而是一片压不住的血红,瞳孔散得厉害,像被煞气顶到了最后一步。
他呼吸急促,喉间压出一声低哑的痛喘,声音几乎断在舌尖上。
“江晚……”
江晚心口一沉。
她刚想按住他,就发现他体温已经冷得不正常,整个人都在发颤。那不是伤口失血,是绝命煞和毒素一起反噬,正在把他的经脉往死里绞。
“别说话。”她声音发紧,“我在压。”
“压不住了。”军医站在旁边,额头冷汗直冒,“他心率掉得太快,再这样下去会停。”
机舱里一下静了。
林助理眼圈都红了,手死死攥着扶手,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晚也知道压不住了。
她的真气已经快见底,指尖都在发麻。再拖几秒,墨奕珩不是被毒拖死,就是被煞气反绞死。
她盯着他发白的唇,胸口那口气突然堵得厉害。
下一秒,她低头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血一下涌出来,浓得发热。
林助理和军医都愣住了,甚至没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江晚已经俯下身,一把扣住墨奕珩后颈,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温的。
她带着血,带着刚从命门里逼出来的那一点极阴本源,毫不犹豫地渡进他口中。
机舱里所有人都僵了。
军医手里的急救箱“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林助理更是直接别开脸,耳根红得厉害,却又忍不住偷看一眼。
江晚没管。
她只知道,这不是亲。
这是渡命。
她把自己仅剩的极阴之血,连着气息,一点点逼进他喉间,强行压住那股快要炸开的煞毒。她的手还按在他胸口,能清楚感觉到那颗心跳得乱,乱得快要散。
可在她的血气渡进去后,那股狂乱终于慢慢往下沉。
墨奕珩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开。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也开始缓。
江晚这才稍微抬头,唇角还沾着血,脸白得几乎透明。她喘得很轻,额前冷汗顺着脸侧往下滑,滴在他胸口上。
她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墨奕珩的呼吸却在这时彻底稳了下来。
过了几秒,那只原本冰冷的手缓缓抬起,轻轻覆上她的脸。
江晚抬眼。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那双黑眸先是有一瞬的失焦,随后一点点聚拢,最后稳稳落在她脸上。机舱顶灯晃了一下,照得他眼底很深,也很静。
他看着她,像是看了很久。
久到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江晚撑着地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低哑得几乎发沉的声音。
“你刚才,亲了我。”
江晚:“……”
她脸上本来就没什么血色,这一句出来,耳尖却先红了一点。
她想开口骂他一句,偏偏话还没出口,墨奕珩已经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那点血。
动作很慢,像在碰一件极容易碎的东西。
“江晚。”他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你这次,是真的把命往我身上压了。”
江晚喉咙动了一下,偏过脸,没接这句话。
可下一秒,那只手又轻轻扣住了她的后颈。
力道不重,却很稳。
墨奕珩没让她躲开,只是看着她,黑眸里那点从前压着的冷和克制,这会儿全散了,只剩很直白的东西。
“以后别这样。”
他说得很慢。
“你要是出事,我真会发疯。”
江晚睫毛颤了下,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还没回话,舱外忽然又是一阵轰响,像是海岛最后一截山体塌进了海里。机舱跟着震了震,灯光也短了一瞬。
可这一次,没人再慌。
因为墨奕珩还醒着。
也因为江晚低头时,正好撞进他望过来的眼里。
那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是交易,也不是试探了。